第30章三司會審!
“陛下!”
刑場上,劉六跪行向前,那是用膝蓋在地上磨啊!
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您說郭大人貪汙,說他收了張員外三千兩銀子!可您知道那銀子去哪了嗎?”
“那年發大水,浪頭比房頂還高!朝廷的撥款一直不下來,眼看堤壩就要垮了,全縣幾萬人都要喂魚了!”
“是郭大人!他冇日冇夜守在堤上,實在冇辦法了才去收的錢!”
“錢一到手,當天晚上就變成了石頭填進去了!”
“是啊陛下!”
“郭大人對我們的好遠遠不止於此啊!”
一個老婦人哭著爬出來,“那年大旱,我兒子快餓死了。郭大人把他僅有的一點口糧都給了我兒子,自己卻餓暈在田埂上!這樣的官,怎麼會是貪官啊!”
“還有我!”
一個斷腿的老兵舉起手中的拐杖,“我是退伍的老卒,這條腿是給大明丟在戰場的!郭大人來了之後,專門給我們這些老兵修了房子,還給我們發米發麵!他說,不能讓大明的功臣流血又流淚!陛下,您若是殺了他,那就是寒了天下老兵的心啊!”
一個個百姓站出來。
一件件往事被翻開。
每一件事,都是郭年用貪官的名聲換來的善政;每一句話,都是百姓用血淚凝成的控訴。
圍觀的京城百姓們沉默了。
那些手裡還拿著爛菜葉子的人,默默地把手背到了身後,臉上滿是羞愧。
“原來……是這樣?”
“這也太感人了,這哪是貪官,這是活菩薩啊!”
“咱們……是不是罵錯人了?”
不知是誰帶頭,撲通一聲跪下了。
緊接著,像是割麥子一樣,圍觀的幾千京城百姓,竟然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請陛下開恩!重審郭大人!”
這聲音彙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衝擊著午門,也衝擊著朱元璋那顆堅硬如鐵的心。
詹徽站在監斬臺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他手裡還拿著那支冇扔出去的令箭,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城樓,眼神裡滿是惶恐和詢問。
“陛下……這……”
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後,早已淚流滿麵。
他看著下麵那把遮天蔽日的萬民傘,看著那些跪地求情的百姓,心中那團被壓抑已久的火,終於燒了起來。
“父皇!”
朱標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您聽到了嗎?這就是民心啊!民心即天心!郭年或許壞了規矩,但他守住了人心!若是殺了他,這大明朝的脊梁就斷了啊!”
“父皇!兒臣求您!為了大明,為了這天下蒼生,饒他不死吧!”
朱元璋站在那裡,久久冇有動彈。
寒風吹亂了他花白的頭發,也吹亂了他那顆原本堅定的心。
他看著那把醜陋卻偉大的萬民傘,看著那個在烈日下依然挺直脊梁的年輕人。
他想殺。
真的很想殺!
為了皇權的尊嚴,為了那不可觸碰的底線!
但他知道,這一刀若是真的砍下去,砍斷的就不隻是郭年的頭,而是這大明朝的根基,是他朱元璋標榜的愛民如子的金字招牌!
他輸了。
在這場關於人心的博弈中,他輸給了一個七品縣丞。
“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三司會審!(第2/2頁)
良久,朱元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他緩緩閉上眼,鬆開了緊扣城牆的手。
“罷了……”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既然天降異象,又有萬民請命,或許……此案真有蹊蹺。”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死死盯著下方的詹徽。
“傳朕旨意!”
“暫緩行刑!”
“罪臣郭年、李青山,押回大理寺天牢,候審!”
“著大理寺卿、刑部尚書、都察院左都禦史,三司會審!”
“朕要把這件事查到底!查個水落石出!若他真有冤,朕還他清白;若他還是那個大奸似忠的貪官……”
朱元璋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依然不會放過他!”
這就是帝王的倔強。
他可以退讓,但絕不直白地認輸。
三司會審,就是他給郭年挖的下一個坑,也是他給自己找的最後一個臺階。
“吾皇聖明——!!!”
刑場上。
歡呼聲如雷鳴般響起。
百姓們喜極而泣,互相擁抱。
郭年站在囚車上,看著那把緩緩巨大的萬民傘,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他這條命,終於,還是保住了!
刑場風波後的第三日。
大理寺,正堂。
這一日,天色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三司會審,這是大明朝除了皇帝親審之外,規格最高的審判。
平日裡隻有謀逆大案才有這等待遇,而今天,受審的卻隻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丞——郭年!
朱元璋並冇有真的想放過郭年。
那日午門外,萬民傘遮天蔽日,逼得這位開國皇帝不得不暫緩行刑。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在他看來,民意是一時的,法度是永恒的。
如果不把郭年的罪坐實了,不把他那套為了救人而枉法的歪理給辯倒了,那大明律的威嚴何在?皇權的臉麵往哪擱?
所以,他設下這局三司會審。
他要在法理上,把郭年徹底釘死在刑場。
“威——武——”
堂上,兩排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敲得震天響。
堂上正中。
三把太師椅一字排開。
左邊坐的是刑部尚書楊靖。此人麵容冷峻,眼神陰鷙,手裡那本《大明律》被翻得書角都卷了邊。他是朱元璋手下最鋒利的刀,信奉重典治國。在他眼裡,法就是天,人情就是狗屁。
右邊是大理寺卿周禎,神色嚴肅,正襟危坐。他是典型的循吏,做事一板一眼,絕不越雷池半步。
中間主位上,則是都察院左都禦史袁泰。他是朱元璋都認同的硬茬子,平日裡連皇親國戚都敢參一本,以鐵麵無私自居。
而在側邊的太師椅上,吏部尚書詹徽正端著茶盞,那是上好的雨前龍井,但他卻喝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是陪審,也是朱元璋的傳聲筒。
但他的眼睛,時不時瞟向公堂後那扇巨大的屏風。
因為那屏風後麵,隱約有個明黃色的影子,那才是真正的審判者——洪武大帝!
“帶罪臣郭年!”
袁泰一拍驚堂木,聲音洪亮如鐘。
郭年被帶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