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劃一條血脈的紅線

“回京?”

朱元璋臉色一變,“你是要讓朕的兒子戴著鐐銬,像囚犯一樣遊街示眾?讓天下人看朕的笑話?這絕對不行!皇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這是一個父親的本能反應。

家醜不可外揚!

兒子在外麵闖了禍,關起門來打一頓行,但要是拉到大街上示眾,那打的就是當爹的臉。

“陛下!”

郭年看著這個護短的老人,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您是要臉麵,還是要江山?”

“如果不把他們抓回來,他們在封地就是土皇帝!他們會覺得:‘隻要我不造反,殺幾個人算什麼?搶幾畝地算什麼?父皇天高皇帝遠,能奈我何?’”

“這種有恃無恐的心態,才是最可怕的毒瘤!”

“但是,一旦定下規矩:犯法必回京!”

郭年的聲音變得森寒,“那就意味著,隻要他們敢伸手,就會被切斷與封地的一切聯係!冇了封地的護衛,冇了地方官的巴結,到了京城,到了您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就隻是一個個犯了錯的逆子!”

“是打是罰,是圈禁是削爵,全憑陛下一句話!再也冇人能包庇他們,再也冇人能替他們遮掩!”

“這叫——釜底抽薪!”

眾官員聽罷,皆是不由得心中叫好!

太絕了!

這招異地羈押,簡直是抓住了藩王的七寸!

藩王之所以牛,是因為他們在窩裡橫。一旦離開了老巢,那就是冇牙的老虎,隻能任人宰割。

朱標站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

他一直想管束弟弟們,但總是礙於情麵,也找不到好辦法。

郭年這一策,既保全了皇家的體麵,又實實在在地收回了治權。

“父皇!”

朱標忍不住開口,“兒臣覺得,此策可行!隻有讓他們知道痛,知道怕,他們才會收斂!否則,這宗室之禍,遲早會爛穿大明的根基啊!”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著。

他在權衡。

一邊是兒子的尊嚴,一邊是法度的威嚴。

他想起了秦王在西安的暴行,想起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宮女,想起了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如果再不狠狠管教,這些兒子,真的會變成大明的掘墓人嗎?

“好……”

良久,朱元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釜底抽薪……這詞用得好。”

“既然他們在外麵野慣了,不知天高地厚,那就抓回來!”

“朕親自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傳朕旨意!”

“即日起,凡藩王涉重罪者,無須地方審理,錦衣衛即刻押解回京!敢有抗旨不遵者,視同謀反!”

“陛下聖明!”

百官齊呼,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敬畏。

他們知道,這道旨意一下,大明的天,真的要變了。

那個“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的時代,正在被這個叫郭年的年輕人,一點一點地撕開裂縫。

郭年微微一笑。

第一策,成了。

但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是更難啃的骨頭——立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章劃一條血脈的紅線(第2/2頁)

“陛下,抓人隻是第一步。”

郭年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神色凝重。

“抓回來之後呢?怎麼判?用什麼判?”

“是用《大明律》把他們剝皮實草?還是用宗人府的家法罰幾杯酒?”

這又是一個死結。

用大明律,朱元璋舍不得;用家法,百姓不服。

“這……”

朱元璋眉頭緊鎖。

確實,他之前的做法就是兩頭堵。

“朕之前確實有些兩難。殺也不是,放也不是。你說,該如何?”

“臣的第二策,名曰:另立新法,劃定紅線。”

郭年聲音朗朗,“在《大明律》之外,另立一部專門針對皇族子孫的《宗室律》!”

“宗室律?”

朱元璋眼神一凝,“你是說,給朕的兒子們專門定個規矩?”

“正是!”

郭年向前一步,開始了他最為深刻的剖析。

“陛下,您製定《大明律》,初衷是為了懲惡揚善。但您也知道,皇族身份特殊,若完全照搬大明律,一旦有個閃失,便是皇家絕後,這是人倫慘劇。”

“可若是不管,任由他們胡作非為,那便是國法淪喪,百姓離心。”

“所以,必須有一部法,介於國法與家法之間!”

郭年指著大殿的金磚,仿佛在上麵畫下了一條線。

“這部法,不必像大明律那樣動輒死刑,但必須明確和紅線代價!”

“比如:殺人者,雖可免死,但必須圈禁終身,這就是讓他用自由來償命!”

“比如:貪墨者,雖不剝皮,但必須十倍罰銀,削減歲祿,甚至降為庶人!這就是讓他用富貴來贖罪!”

“比如:強搶民女、欺壓良善者,杖責一百,去其王爵!這就是讓他用尊嚴來換取教訓!”

郭年提出的《宗室律》,其實是妥協的藝術。

他看準了朱元璋護犢子的心態,知道直接喊殺是冇用的。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用圈禁、削爵、罰銀來替代死刑。這看起來是寬容,實則這才是真正的“把老虎關進籠子”。

對於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王爺來說,失去自由、失去財富、失去爵位,比死還要難受。

朱元璋聽得很認真,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圈禁……削爵……罰銀……”

他喃喃自語。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既保住了兒子的命,又給了天下人一個交代。

“可是,郭年。”

朱元璋突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立個法容易,但朕的兒子朕知道。他們要是不聽呢?要是覺得這就是個擺設呢?”

“這就是臣要說的重點!”

郭年猛地提高音量,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陛下,您知道為什麼他們現在不聽嗎?因為他們覺得,反正都是自家人,鬨得再大,頂多就是挨頓罵。”

“但如果這部宗室律頒布天下,那就不僅僅是給他們看的,更是給天下百姓看的!”

“一旦立法,便是金科玉律!”

“如果他們再犯,那就是在挑戰這部法的威嚴,就是在打陛下您的臉!”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