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矯枉過正的悲劇

郭年看著這位執迷不悟的開國皇帝,心中歎了口氣。

在權力麵前,最不可靠的就是親情。

“陛下。”

郭年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力量。

“權力麵前無父子,更何況是叔侄?”

“您說新君會善待他們。”

“可您想過冇有,就算那些藩王安分守己,新君能睡得著覺嗎?”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那些藩王手裡握著十幾萬精銳邊軍,隻要他們想,隨時能殺到京城!新君為了自保,必然會削藩!而且會削得極狠,極急!”

“當新君的屠刀架在藩王的脖子上時,您覺得,那些身經百戰的叔叔們,會束手就擒嗎?”

郭年所說的這點。

在後世有個知名的理論。

猜疑鏈!

因為我猜疑你有問題,所以我不放心你。

因為你知道我肯定猜疑你,所以你也肯定不放心我。

就這樣,死亡螺旋!

郭年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鎖定朱元璋。

“如果削藩失敗,那便是天下大亂!那是大明朝建國以來的第一場內戰,也是最慘烈的一場浩劫!”

“危言聳聽!一派胡言!”

朱元璋怒指郭年,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咱的大明,有百萬雄師!就算有個彆藩王犯上作亂,新君一紙詔書,天下兵馬共擊之,豈有削藩失敗之理?!”

“天下兵馬共擊之?”

郭年輕笑一聲,眼中閃過濃濃的嘲諷。

“陛下,您太高看這滿朝文武的忠心了,也太低估了家務事這三個字的殺傷力!”

“臣剛才說過,外臣造反,那是國仇;藩王造反,那是家恨!當親叔叔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殺向親侄子時,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會怎麼想?”

“他們會想:‘這是人家老朱家在爭家產,誰當皇帝還不都是姓朱?我若去拚命,打贏了是本分;打輸了,新皇上臺,我就是亂黨!’”

“到了那時,地方官員會觀望,手握重兵的大將也會擁兵自保!”

“新君雖然坐在皇位上,卻調不動天下兵馬,隻能眼睜睜看著藩王的軍隊長驅直入!”

郭年點出的。

正是靖難之役中建文帝朱允炆一敗塗地的核心原因。

當時,擁有百萬大軍的中央朝廷,硬是被隻有幾萬人的燕王朱棣打得節節敗退。

除了朱允炆用人不當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政治觀望”!

很多地方將領和勳貴,比如李景隆等,內心深處根本不想參與這場神仙打架。

在他們看來,幫侄子打叔叔,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後來甚至臨陣倒戈、開門迎敵!

“不……不會的……”

朱元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太了解那些驕兵悍將了。

郭年說的那種情況,不是可能,而是絕對會發生!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深度國運推演!“共情幻視”功能已提升至最高級彆!】

【幻象生成:骨肉相殘,圈禁之殤!】

郭年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仿佛從虛空中傳來。

“陛下,您若不信,且看一看您這家天下的結局吧!”

嗡——

朱元璋隻覺得耳膜一陣轟鳴,眼前的奉天殿瞬間扭曲、消散。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焦糊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之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1章矯枉過正的悲劇(第2/2頁)

那是皇宮!

是他親手督建的紫禁城!

此刻,這座宏偉的宮殿正被熊熊大火吞噬。

無數的宮女太監在火海中慘叫奔逃。

在火光的最深處,他看到一個穿著龍袍的年輕身影。那年輕人滿臉絕望,跌跌撞撞地退入了大火深處,最終消失不見。

“標兒?不,不是標兒,應該是標兒後代。”

朱元璋想衝過去,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一隊鐵騎踏破了宮門,衝進了火海。

為首的一員大將,身披重甲,手持滴血的戰刀。

雖然在火光中看不清麵容,但那人的身形、那股子在戰場上殺出來的狠戾之氣……

那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好熟悉!

“好熟悉,是……老四麼?還是老四的後代?”

朱元璋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兩行濁淚差點奪眶而出。

他看到了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王旗,看到了那些大明將士在自相殘殺。

他最害怕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然而,幻象並冇有停止。

畫麵猛地一轉,時間仿佛跨越了數十年、上百年。

朱元璋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戰爭似乎結束了,那個起兵的藩王坐上了龍椅。

但是,因為這場叔侄相殘的內戰,後世的皇帝被徹底嚇破了膽。他們對宗室的態度,從藩屏帝室變成了嚴防死守。

朱元璋看到,原本應該保家衛國的朱家子孫,被一道道聖旨圈禁在各地高高的王府圍牆裡。

他們不許出城,不許做官,不許從軍,甚至連互相串門都不行。

他們就像是一群被圈養在豬圈裡的豬。

除了生孩子、領歲祿,什麼都乾不了。

他們變得肥胖、癡呆、怯懦。

再後來,畫麵變得更加血腥。

天下大亂,流寇四起。

無數衣衫襤褸、餓得雙眼發綠的亂民衝進了王府。

那些被圈養了兩百多年的朱家子孫,連一把刀都提不起來。他們像豬羊一樣被拖出來,被暴打,被砍頭。

朱元璋甚至看到,一個肥碩的藩王被亂民扒光了衣服,和一頭死鹿放在一起,活活煮成了一鍋肉湯!

那些亂民一邊吃著他朱家子孫的肉,一邊狂笑著分食大明的江山!

“啊——!!!”

朱元璋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猛地睜開眼,從幻象中掙脫出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龍袍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死死抓著胸口,心臟仿佛要炸裂開來。

“父皇!您怎麼了?!”

朱標被朱元璋的慘狀嚇壞了,連忙衝上前去扶住他,“傳太醫!快傳太醫!”

“彆碰咱……”

朱元璋一把推開朱標,跌坐在龍椅的臺階上。

他的眼神空洞,冇有焦距。

剛才那仿佛身臨其境的幻象,徹底擊碎了他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帝王所有的驕傲和固執!

那是他的子孫啊!

那鍋裡煮著的,是他朱重八,是標兒的血脈後裔啊!

不對!若是那藩王起兵成功了。

那被煮的,甚至不是標兒後代!

“陛下,您——想清楚了嗎?”

郭年站在大殿中央,聲音低沉,卻像是一把利刃解剖著這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