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為刀上鞘!
“不可能……”
朱元璋聲音顫抖得厲害,臉色已經慘白,“朕立過鐵牌!朕立過規矩!大明的太監,絕不可能乾政!”
“規矩是活人守的!”
郭年的喝聲在奉天殿的穹頂盤旋。
“陛下!規矩是您定的。”
“可後世的皇帝被文官逼得走投無路時,他還會管您的規矩嗎?”
“您廢了宰相,卻最終宰相的權力分散給了文官,成為了集團;您防了宗室,卻把皇權孤立成了光杆司令。”
“當皇帝需要一把刀去砍向文官時,他除了太監,彆無選擇!”
“陛下!您想想那畫麵吧!”
“司禮監的太監手握批紅大權,東廠的太監拿著生殺大權!”
“滿朝文武,那些飽讀詩書的大臣,為了加官進爵,竟然要對著一個冇有下半身的閹人磕頭,尊稱九千歲!”
“皇帝成了太監的傀儡,太監成了大明的主宰!”
“這,就是您親手設計的權力製衡體係,最終孕育出來的畸形怪物!”
“啊——!”
朱元璋突然發出一聲痛苦而絕望的嘶吼。
他死死攥著拳頭,雙目通紅。
太監專權!
文官黨爭!
這比剛才看到的“帝藩相殘”還要讓他無法接受!
他防權臣,防太監,結果郭年告訴他,他所設計的製度:廢宰相、封藩王,竟然是在為這兩種怪物的誕生鋪路!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悲哀!
“父皇!”
朱標心痛如絞,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朱元璋。
他轉頭看向郭年,既有震驚,又敬畏。
郭年似乎不僅看透了當下的病,更看透了未來的劫!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拆解著父皇那套看似嚴密實、則千瘡百孔的統治邏輯。
麵對這樣的郭年,朱標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太子實在是太平庸了。
大殿裡的百官更是集體噤聲。
詹徽和楊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郭年剛才描繪的文官結黨和對著太監磕頭的畫麵,讓他們不寒而栗。
如果這就是大明的未來,那他們這些讀書人的氣節,又將置於何地?
“呼……呼……”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個挺拔身影。
他原本的居高臨下和帝王傲慢,漸漸消萎。
他不再把郭年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捏死的螞蟻,也不再當成一個有些才華的臣子。
甚至,郭年似乎是這絕望迷霧中,唯一能給他指路的火把。
“郭年……”
朱元璋那張本就蒼老的臉仿佛行將就木。
他看著郭年,眼中再也冇有了帝王的威嚴,更像是一個絕望老人的哀求。
“告訴咱,這局,怎麼破?!”
這位一生要強、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洪武大帝。
在麵對郭年拋出的內戰與閹黨的雙重噩夢後,終於放下了一絲帝王架子,用平等的姿態,向一個臣子發出了求助。
郭年看著那張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臉,心中也是一聲歎息。
他知道。
這已經是朱元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3章為刀上鞘!(第2/2頁)
作為穿越者,郭年心裡有一套更完美的現代軍事防衛體係——比如建立常備的國家職業軍隊,設立獨立國防部,將軍隊的所有權和指揮權徹底分離,實現國家化……
這些製度遠比藩王守邊要先進得多。
但這些終究是現代軍事化防衛體係。
而現在,是大明洪武年。
如果他現在把那一套軍隊國家化的理論搬出來,再多的名刀司命估計也保不住他。
因為,朱元璋的政治底色永遠是家天下。你讓他把邊疆的幾十萬大軍交給一群外姓將領,他恐怕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不過——
在缺乏現代通訊和物流體係的古代。
分封皇子鎮守邊疆,利用血緣紐帶來確保忠誠,確實是當下極其現實且有效的選擇。
所以,郭年並未想全盤否定藩王製,他要做的,是在這個製度的框架內,打上最堅固的補丁,拆掉那根足以引爆大明的引線。
“陛下。”
“藩王守邊,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這是事實,不能否定。但問題在於,他們手裡的刀太利了,且無刀鞘。”
“臣的這第三策:分兵限權,便是要給這把刀,加上一道刀鞘!”
“說!”朱元璋沉聲道。
郭年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削調兵權,定護衛定額!”
“陛下分封藩王,賦予其護衛軍,少則三千,多則近兩萬。邊塞九王更是能節製數十萬邊軍。”
“臣建議,自今日起,無論親王郡王,護衛軍定額最高三千,絕不可超!至於邊塞藩王,他們依然可以節製邊軍,依然可以帶兵打仗。但是——”
“調兵權,必須收歸兵部與陛下!”
兵部尚書沈溍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喜。
這可是實實在在地擴大了兵部的職權啊!
冇想到,郭年竟然是站在自己這邊兒的!
誒,我擦,不對!
陛下會不會覺得郭年是他的人?
瞬間,沈溍又如墜冰窖,心中立即開始阻止撇清關係的辯白。
冇人在乎沈溍的小心思。
郭年繼續說道:
“邊防有警,藩王可統兵禦敵。”
“但無聖旨、無兵部勘合,藩王絕不可私自調動一兵一卒離開防區!“
郭年直視朱元璋,“更重要的是,必須徹底廢除《皇明祖訓》中‘藩王可起兵清君側’的條款!明確昭告天下:無詔領兵入京、私自起兵者,無論理由,皆以謀反論罪,天下共擊之!”
“如此,便從法理上,徹底斷絕了後世藩王篡逆的合法借口!”
朱元璋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
剝奪調兵權?
廢除清君側?
這等於是把兒子手裡的刀磨鈍了,然後又給這把刀加上了枷鎖。
他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對不住那些在邊疆吃苦的兒子,但一想到剛才那血流成河的幻象,他的心又硬了起來。
兒子受委屈,總好過將來他們互相殘殺。
“父皇,此法甚妥,但,兒臣有一惑。”
朱標此時也站了出來。
作為未來的皇帝,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這份安全感。
但他心細,立刻想到了一層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