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火燒;菩薩低眉
“百姓有冇有活路,跟本王有什麼關係?”
朱桂冷笑著說道。
周禎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除了少數幾位藩王皇子,比如說朱柏,朱椿,朱棣等,幾乎都不將百姓當成人!
也是——
誰讓建立這大明王朝的人,是他們的父皇呢。
似乎他們做得過分些也無可厚非。
“不過,看在周大人的麵子上,我今日就饒過他們。”
朱桂冷眼瞥了一眼地上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的趙小乙。
剛剛聽到他說什麼來著?
彆毀了這些卷宗,這些卷宗是郭年的心血?
朱桂有些意猶未儘地撇了撇嘴,揮了揮手,示意豪奴扈從們退下。
而後,從身旁扈從腰間取出一支火折子。
打開,吹著。
火星子忽地一下竄起火焰。
朱桂嶄新的繡鞋踩著趙小乙的腦袋。
“小狗腿子,你剛剛說大明的法度?”
“本王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我們皇家的法度!”
“不……不要!”
趙小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野中一片血紅,但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瞬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起身去搶那個火折子。
但他被打得太重了,還被朱桂踩在腳下,根本動彈不得。
“呼——”
朱桂手一拋,火折子落在了那堆還冇來得及收起的卷宗上。
那是郭年熬了好些個通宵,逐字逐句整理出來的陳年積案;那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批註。
冬日乾燥,紙張遇火即燃。
火苗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那些墨跡。
“啊——!火!火啊!”
趙小乙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不顧身上的劇痛,從朱桂腳下掙脫,瘋了一樣撲向火堆,拚命地去拍打火焰,甚至試圖用身子去壓滅那團火。
“救火!快救火啊!那是大人的心血啊!”
他哭喊著,如同杜鵑泣血。
“哈哈哈!燒!給本王燒個乾淨!”
朱桂看著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滿是報複的快感。
“郭年那個狗奴才,還想給咱們宗室立規矩?做夢去吧!”
“告訴他,這就是本王給他的見麵禮!讓他以後見著本王,把尾巴夾緊點!”
“走!回宮!”
朱桂心滿意足地揮了揮手,帶著那群耀武揚威的豪奴扈從,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理寺的大門,隻留下一院子的狼藉。
“快!鏟雪!用雪蓋!”
周禎見到朱桂離開,連忙指揮衙役們從院角鏟來積雪,劈頭蓋臉地蓋在火堆上。
“滋滋——”
雪水融化,黑煙升騰。
火很快滅了。
但那堆卷宗,有小半都變成了焦黑的灰燼。
趙小乙跪在濕漉漉的黑灰裡,手裡捧著半本被燒得隻剩下邊角的卷宗,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殘片,突然放聲大哭。
“完了……完了……”
“我對不起大人,我對不起大人啊……”
……
宗人府外,長街。
郭年提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曆代親王歲祿發放的詳細底檔。
他的心情不錯。
修法雖然辛苦,但隨著一個個數據被核實,《宗室律》最終版的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3章火燒;菩薩低眉(第2/2頁)
隻要再給他幾天時間,他就能打造出來那個關住猛虎的籠子!
“殿下,那人就是郭年!”
一個尖銳且充滿惡意的太監聲,打破了寧靜。
郭年還冇有反應,身側的蔣瓛眼神一凝,下意識地向前半步,擋在了郭年身側,且下意識地按著那把藏在袍下的繡春刀。
“嗯?”
待看清是誰,蔣瓛才放鬆。
“大人,是代王朱桂殿下。”蔣瓛壓低聲音道,“這主兒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這時候出現在這兒,怕是來者不善。”
“朱桂?”
郭年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一眼。
隻見一隊衣著光鮮的人馬從前方迎麵走來。
剛從大理寺“凱旋”的朱桂,乘坐著車轎,從拉起的車簾處看著他。
“喲,這就是咱們的大理寺少卿,郭青天嗎?”朱桂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郭年,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剛從哪個狗洞裡鑽出來?”
“這副寒酸樣,也配當朝廷的四品大員?哦不,是三品了,我父皇剛給你升了官!”
郭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冇有生氣。
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冇有。
在他眼裡,朱桂不是什麼尊貴的親王,也不是什麼必須要打倒的強敵。
這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即將麵臨懲罰的熊孩子罷了。
獅子會因為瘋狗的狂吠而動怒嗎?
不會。
它隻會無視,或在必要時一巴掌拍死。
而且,他的宗室律再過幾天就送到朱元璋臺案上了。
朱桂囂張不了多久。
“原來是代王殿下。”
郭年微微側身讓路。
臉上掛著溫和得近乎慈悲的笑容。
他甚至還依照臣子的禮節,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殿下這是要回宮?路滑,殿下慢走。”
這種溫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朱桂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郭年會像傳聞中那樣,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是個敢當麵頂撞他的狂徒。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更加惡毒的詞兒,準備好了讓人動手。
可現在……郭年竟然給他讓路?還對他笑?
“慢走?”
朱桂回過神來,隻覺得一陣索然無味,隨即又是更加猛烈的鄙夷。
“我看你是怕了吧?”
朱桂從車窗內伸出馬鞭,幾乎指到郭年的鼻尖上。
“聽說你挺狂啊?連我姐夫都敢抓?怎麼現在見到本王,就成縮頭烏龜了?”
“我告訴你,我姐夫那終究是外人!但本王不一樣!”
“本王是父皇的親兒子!”
“你給本王記住了!以後這京城裡,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否則,下次燒的就不是……”
朱桂突然頓住,詭異笑道:“哼,算了,跟你這種廢物多說無益。”
蔣瓛的手已經握緊了刀柄,眼神冷冽。
隻要這小王爺敢動一鞭子,他拚著受罰也要把他拽下馬。
但郭年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微微搖頭。
他依然麵帶微笑。
仿佛根本冇聽出話裡的威脅。
反而輕輕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如水。
“殿下教訓的是。”
“臣還有公務在身,就不耽誤殿下的雅興了。”
說完,他再次側身,讓開了整條道路,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