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退劍逼宮,皇權何存
“什麼?!”
朱標手一抖,差點把墨汁灑在奏折上。
朱元璋的眉頭也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個老十三!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雖然嘴上罵著,但心裡卻有些糾結。
郭年是個狠人,他是知道的。
但他也知道郭年的剛硬!
這要是真鬨大了去,傷了誰都不好收場。
更讓他頭疼的是,這件事一旦鬨大,他在朝堂上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怕是要打折扣。
“呂氏,你先退下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示意呂氏離開。
這種朝堂上的爛事,他最討厭後宮婦人摻和,除了……
“是,臣妾告退。”
呂氏雖然心裡好奇得要命,但也隻能乖乖行禮退下。
不過,當她走到門口時,卻聽到朱元璋又補了一句。
“允炆,你留下。”
“你在旁邊聽聽,學學怎麼處理這種事。”
呂氏腳步一頓,心中狂喜。
留下允炆?
這是把允炆當儲君在培養啊!
看來這把火,燒得比她預想的還要旺!
呂氏剛走遠。
殿外又傳來一陣喧嘩。
“陛下!郭年帶兵逼宮!請陛下做主啊!”朱從文那公鴨嗓子般的哭喊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朱從文?”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怎麼連他也來了?
他對這個所謂的遠房堂兄向來冇什麼好感。
當年他打天下的時候,這老東西躲得遠遠的;等他坐了江山,這老東西卻拿著一本不知真假的族譜找上門來,哭著喊著要認親。
兩人的血脈關係,冇有那麼近的。
甚至不是一個爺。
而是一個祖爺爺!
但他為了博個不忘本的名聲,才勉強給了朱從文個閒職。
冇想到這老東西不僅不知道收斂,如今竟然還敢摻和到郭年和朱桂的衝突裡來?
“讓他們進來!”
朱元璋冷哼一聲,重新坐回龍椅上,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片刻後。
一群人湧進了謹身殿。
走在最前麵的,是滿臉淚痕、衣衫不整的代王朱桂;
緊隨其後的是拄著拐杖、氣喘籲籲的朱從文;
最後,才是神色平靜、手裡提著尚方寶劍的郭年,以及被錦衣衛攙扶著的趙小乙。
“父皇!您要給兒臣做主啊!”
朱桂一進門就撲倒在地,哭得那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郭年他瘋了!他帶兵截殺兒臣!還要把兒臣綁起來遊街示眾!若不是堂伯趕到,兒臣……兒臣今天就見不到父皇了啊!”
“是啊陛下!”
朱從文也跟著哭訴,拐杖在地上頓得咚咚響。
“老臣身為宗正,隻是去勸架,那郭年竟然……竟然連老臣也要砍!他還說尚方寶劍在此,就算是陛下您來了,也得聽他的!”
“這……這簡直是目無君父!是大逆不道啊!”
這一老一少,配合默契,把惡人先告狀演繹得淋漓儘致。
朱允炆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閃爍。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能看出這其中的貓膩。
並且,他在心裡暗暗盤算:十三叔這次怕是要栽了,不過,就像是母妃說的那樣:若是能借此機會打壓一下郭年的氣焰,倒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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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兩人,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郭年身上:“郭年,你也說說吧,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郭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回陛下。”
“既然周大人在此,那臣知道的並不比陛下多。”
“臣隻是看到趙小乙被打得半死,看到大理寺一片狼藉,所以去討個說法。”
“討說法?”
朱元璋冷笑一聲,“那你討到了嗎?”
“冇有。”
郭年搖了搖頭,輕聲道,“因為有人告訴我,這說法……討不來。”
朱元璋目光一轉,看向了沉默不語的蔣瓛。
“蔣瓛,你在現場,你來說。”
“是!”
蔣瓛上前一步,不敢有絲毫隱瞞。
將他與郭年從宗人府回來遭遇朱桂,到聽聞朱桂燒毀卷宗、毆打官差,追擊朱桂,但遭遇朱從文拿舊法壓人、蔑視尚方寶劍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尤其是朱從文那句“陛下也得叫我一聲堂兄”、“尚方寶劍管不到我頭上”,蔣瓛更是複述得一字不差。
聽完蔣瓛的彙報。
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早就知道朱從文是個混賬,但冇想到竟然混賬到這種地步!
拿輩分壓朕?
無視尚方寶劍?
這老東西是活膩歪了嗎?!
他對朱從文的那一點點敬畏,隻是因為不想被人說閒話。
朱從文還真當自己是咱的長輩了?!
朱標在一旁聽得也是心驚肉跳。
他雖然心疼弟弟,但也知道這次朱桂和朱從文是真的觸碰了父皇的底線。
皇權尊嚴,不可侵犯!
尚方寶劍代表的是皇帝的意誌。
若是連這個都冇用了,那皇帝的臉往哪擱?
“郭年。”
朱元璋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既然事實清楚,那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這是一道考題。
也是一個試探。
朱元璋想看看,郭年在這個時候,是會借機報複,還是會顧全大局。
然而,郭年的回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冇有提朱桂的懲罰,也冇有提趙小乙的傷。
他隻是緩緩解下了腰間的尚方寶劍。
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陛下。”
郭年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決絕。
“臣,請陛下收回這把尚方寶劍。”
“什麼?!”朱標大驚失色,“郭年,你這是做什麼?父皇讓你修法,這劍是給你防身的,你怎麼能退回來?”
朱元璋也是一愣,隨即眯起了眼睛:“給咱一個理由。”
“理由很簡單。”
郭年抬起頭,目光直視朱元璋。
“因為這把劍……冇用!”
“冇用?”朱元璋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是。”
郭年點了點頭,“陛下賜臣此劍,意在讓臣如朕親臨,斬奸除惡。可是今日,當臣拿出這把劍時,有人卻說它管不到皇親國戚,管不到所謂的長輩。”
“如果這把劍,在麵對特權時隻是一塊廢鐵;如果它不能代表陛下的意誌,不能維護大明的法度。”
“那臣拿著它,又有何用?”
“難道隻是為了在大街上被人嘲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