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天子震怒出深宮;你不能治我的罪!
與此同時。
皇宮,謹身殿。
朱元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
他冇有去西市,因為不想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受審。
他有些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心,隨手從禦案的奏折堆裡,抽出了那份被王狗兒遞上來的蔣瓛密報。
“老二那些貪墨的爛賬,有什麼好看的……”
朱元璋嘟囔了一句,漫不經心地翻開了折子。
然而。
當他的目光掃過折子中間的某一段文字時。
這位殺人如麻的洪武大帝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了龍椅上!
“……秦王正妃觀音奴,於布政使司大堂擊鼓鳴冤……”
“……狀告秦王寵妾滅妻,虐待正室……”
“……當堂遞交血書,求……休——夫——書!”
朱元璋死死盯著“休夫書”這三個字,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郭年不僅冇攔著,反而……當眾接了狀紙?!”
“還說要帶回金陵麵審?!”
朱元璋臉色瞬間由震驚變成了狂怒。
他突然反應過來:那日,郭年想要向他彙報的恐怕就是此事!
而他,則是對郭年說……
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朱元璋忽然打了個冷戰。
他的這句話是對郭年的信任,但也是對郭年的縱容!
可如今,郭年得到了這“行使權”。
是要用在休夫案上!
“郭年!”
朱元璋爆發出冷冽殺意,一把將那份密報狠狠摔在地上。
“你個狗膽包天的逆賊!”
“你敢接這種大逆不道的狀紙?!”
“你要替一個舊朝餘女,休咱的兒子!!!”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雙老眼因為極度憤怒和後怕而充血赤紅。
他太清楚這件事如果真的在西市那種大庭廣眾之下鬨開,會有什麼後果!
那不僅是把秦王朱樉的臉麵扒下來踩,更是把整個大明皇室的尊嚴、把他朱元璋的體麵,直接扔進糞坑裡讓天下人恥笑!
堂堂大明親王,被一個亡國敗將的妹妹當眾休了?
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更讓朱元璋感到脊背發寒的是……
標兒!
那個一向仁厚、孝順的太子,他既然跟著郭年去了西安,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可是他回來之後,竟然對此隻字未提!
甚至在自己問起西安之行時,他還幫著郭年打掩護,順水推舟地促成了今天的西市公審!
“標兒……”
朱元璋痛苦地閉上眼睛,手指掐著龍椅扶手。
“為了一個外人,為了一個所謂的公道,你竟然能這麼折辱你的親弟弟嗎?!”
“你這是被郭年那個瘋子給洗了腦啊!”
但他現在冇時間去痛心疾首了。
“王狗兒!”
朱元璋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
“奴……奴婢在!”
一直守在殿外的王狗兒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拿咱的金牌令箭!立刻去西市!告訴郭年,立刻給咱停止審案!誰也不許再多說半個字!若是他敢抗旨,就地拿下!”
朱元璋咆哮著把一塊金牌砸在王狗兒懷裡。
“是!是!奴婢這就去!”
王狗兒抓起金牌,像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但朱元璋看著王狗兒消失的背影,心裡依然覺得不踏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4章天子震怒出深宮;你不能治我的罪!(第2/2頁)
郭年是個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郭年是個連死都不怕的滾刀肉!
拿著尚方寶劍,又有了自己那句“你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的口諭,王狗兒一個太監,根本攔不住他!
“來人!備馬!”
朱元璋一把扯下身上的常服,抓起旁邊的大氅披在身上。
“調集禁軍!暫要親自去西市!”
他絕不能讓那個瘋子,把大明朝的天給掀了!
……
與此同時。
金陵城,西市刑場。
慘白的陽光照在堆積如山的罪證上,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觀禮臺上。
吏部尚書詹徽、戶部尚書鬱新等人,此刻已經是如坐針氈,冷汗直流。
他們看著那些從渭河亂石灘挖出來的白骨,看著那記錄著五萬斤生鐵和數千萬兩黑錢的底賬,隻覺得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這……這秦王殿下,在關中到底乾了些什麼啊?!”
鬱新擦著額頭上的汗,聲音都在發抖,“私造兵器,濫殺無辜……這哪一條拿出來,都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噤聲吧,鬱大人!”
詹徽瞪了鬱新一眼,壓低聲音狠狠道,“秦王可是聖上的親兒子!你真以為郭年敢殺他?郭年今天把這些東西抖出來,就是在玩火自焚!”
“聖上若是知道了,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他!”
“我總感覺……”
“今天的這場審判,聖上被蒙在鼓裡了……”
雖然詹徽嘴上這麼說,但他看著監審臺上宛如一尊煞神的郭年,心裡卻也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這郭年,是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啊!
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而在刑場中央。
朱樉麵對那些如山的鐵證,臉色雖然慘白,但依然在死鴨子嘴硬。
“一派胡言!全是誣陷!”
朱樉像是一頭困獸,在囚車外瘋狂地咆哮著。
“郭年!你從哪弄來這些破銅爛鐵與屍骨和假賬本來糊弄人?!本王在西安那是奉公守法,這些東西,本王統統不認!”
“我要見父皇!我要麵聖!”
“你這個奸臣,你這是在構陷皇親,離間天家骨肉!”
朱樉不敢認,打死也不能認!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父皇能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把這事兒給壓下去。
因此,他必須要親自麵見朱元璋!
“王爺不認?”
郭年站在臺上冷冷看著朱樉。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王鐸等人的供詞也已經畫押,王爺你也知道的。”
“王爺是覺得,事到如今還能賴得掉嗎?”
“本王就是不認!你奈我何?!”
朱樉梗著脖子,索性耍起了無賴,“再說了,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又怎樣?!”
他突然轉過身,衝著周圍那數萬名百姓大聲喊道:
“你們都給本王聽好了!”
“父皇前不久才頒布新宗室律,裡麵可是寫得清清楚楚:新法不溯及過往!”
“本王就算以前乾了什麼,那也是新法立下之前的事!按大明律和皇明祖訓,地方官府和三法司,根本無權治本王的罪!能管本王的,隻有父皇和宗人府!”
“郭年,你拿著新法的尚方寶劍,來斬舊法下的親王。”
“你這是違製!你根本辦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