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最致命的美人計!

“八分相似……”

郭年瞬間明白朱元璋為何會失態,甚至連早朝都不上了。

這世上,能真正擊潰那位鐵血帝王心理防線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千軍萬馬,而是那個已經深埋地下、卻永遠活在他心尖上的女人——馬皇後。

郭年認真思考此事。

卻發現這件事處處透露著詭異。

這顯然是一出精心策劃的“美人計”。

真正的美人計,往往不是送來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尤物。

因為那種浮於表麵的皮囊之美,對普通男人或許管用,但對朱元璋這種心如鐵石的開國之君來說,不過是紅粉骷髏。

最高級的美人計,是“成人之美”——投其所好,直擊靈魂最深處的渴望與軟肋!

這就好比。

如果那個人突然出現在郭年麵前。

用郭年最敬仰的那種口吻對他說:“同誌,這世間還有很多受苦的百姓,你願意隨我一起去拯救他們嗎?”

哪怕郭年理智上清楚地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是虛假的幻象。

但他依然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在那個瞬間,忍不住伸出手,去追隨那個虛幻的影子而去。

而對於朱元璋來說。

馬皇後,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白月光,是他心中不可觸碰的聖地。

如果隻是三分相像,或者是五分神似。

朱元璋或許會睹物思人,不僅不會殺張衡,反而會重賞他,甚至會把那個臨繡留在身邊,以慰相思之苦。

但,這可是八分相似!

八分相似,這就已經越過了讓朱元璋睹物思人的底線!

這就像是在明目張膽地告訴朱元璋:我知道你的軟肋,我甚至製造了你的軟肋!

這是衝著控製皇帝的心智去的!

所以,朱元璋必須殺張衡!

不僅要殺,而且還要誅他九族,以儆效尤,徹底斷絕天下人敢拿馬皇後來做文章的念頭!

郭年將自己的簡單剖析說給朱標。

朱標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是啊,父皇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

郭年話鋒一轉,眉頭皺得更深了,“張衡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財富?為了權力?為了得到陛下的賞賜?”

郭年搖了搖頭,“如果真是如此,那冇有比這更蠢、更取死有道的辦法了。”

“而且,從我聽聞過的關於張衡的那些事跡來看,他雖然是個孤臣、言官,但他性格剛直,不貪財,不好權,甚至連家室都冇有。”

“這樣一個無欲無求的人,為何要冒著被誅九族的風險,去安排這樣一出戲?”

“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郭年頓了頓,試探著問道:

“殿下,這會不會……隻是一個巧合?”

“比如張衡也是無意中發現了臨繡,覺得驚為天人,就按規矩送進了宮?”

“不可能。”

朱標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猜測,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

“錦衣衛已經查得底朝天了!”

“張衡在一年前巡按地方時,就發現了臨繡。”

“但他並冇有聲張,而是將她秘密豢養在金陵城外的一處偏僻宅院。”

“整整一年,張衡每周都會去看望她!”

“也就是說,張衡是明知道臨繡長得像我母後,卻依然處心積慮地藏了她一年,然後故意借著這次兩年一度的宮女大選,把她送到了父皇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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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而且,錦衣衛提審了臨繡,她已經全部交代了。”

“臨繡本是一個極其普通的軍戶之女,性格雖然溫婉,但大字都不識幾個,更不懂什麼琴棋書畫、刺繡女紅。”

“是張衡!”

“是張衡在這一年裡,教她認字寫文,教她刺繡,甚至……”

朱標的眼圈突然紅了,眼中帶著罕見地流量殺意與恨意:“甚至是在教她模仿我母後的各種生活習慣、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

“張衡是在把她……往我母後的樣子上培養!”

朱標咬牙切齒。

但恨過之後。

朱標的神色又迅速黯淡了下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

“可是……孤恨不起來。”

“郭年,你不知道。當孤去詔獄審問臨繡,當她抬起頭,用那種眼神看孤……”

朱標捂著臉,聲音哽咽了。

“孤真的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母後……又回來了。”

郭年看著這位素來堅強的大明儲君,此刻卻脆弱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輕輕歎了口氣。

“殿下,那……臨繡現在如何了?”

按理說,出了這麼大的事,不管臨繡知不知情,朱元璋為了掩蓋這件醜聞,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賜死她。

“狠不下心。”

朱標苦笑著搖了搖頭。

“父皇已經賜了白綾和毒酒。”

“可是……當太監送白綾時,父皇卻又突然反悔了,收回了成命。”

“最後,父皇隻是下令,將她秘密關押在了一處空置的皇家彆院。”

朱標看著郭年,滿臉苦澀,“父皇現在每天把自己關在謹身殿裡,誰也不見,其實就是在和自己的心魔作鬥爭。”

明知道是假的,但就是不忍心讓她再死一次……

郭年沉默了。

他雖然智計百出,但他確實不了解張衡這個人。

因此,對於張衡寧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臨繡送入宮的真實目的和想法,他實在想不通。

“殿下,您可知道張衡生平最大的所求是什麼?”郭年問道。

“軍戶製度。”朱標毫不猶豫地答道,“他當僉都禦史這幾年,上的折子有一大半都是關於清丈軍田、寬免軍戶欠糧的。他也因此得罪了幾乎所有的淮西武將。”

“隻是為了這個?”郭年眉頭緊鎖,“那臨繡可曾交代張衡讓她做什麼?”

“冇有。”

朱標搖了搖頭,“臨繡說,張衡從來冇有對她承諾過什麼,也冇有告訴她為什麼要教她那些東西,更冇有交代她進宮後要做什麼。”

“張衡隻是告訴她,送她進宮。僅此而已。”

郭年是了解錦衣衛審訊的手段的,既然朱標這麼說,那應該就是實話了。

但越是如此。

這件事就越顯得詭異和不可理喻。

張衡費儘心機,連命都不要了,把一個酷似馬皇後的女人送到皇帝身邊,卻什麼要求都不提,什麼陰謀都冇布置?

難道純粹是為了惡心一下朱元璋?

或者,想給自己找個慘烈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