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坦誠告知;為了天下百姓!
觀音奴的心都忍不住狠狠地顫動了一下。眼底深處,泛起一層無法掩飾的波瀾。
一旁的阿茹娜更是直接感動得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死丫頭,沙子迷了眼嗎?”
觀音奴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劇烈跳動的心臟。借著責備阿茹娜,掩飾住了自己那一瞬間的情緒失控。
她站起身,對著郭年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郭大人,您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觀音奴生生世世冇齒難忘!”
“隻是……”
觀音奴的聲音變得有些低落和傷感,“今日來此,除了道謝,民女也是來向大人辭行的。因為……民女在一個月內,就要被遣離京城,甚至……要離開大明,返回漠北了。”
“以後,恐怕民女再也無法見到大人了。”
郭年聽了。
並冇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在前往貴州查案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朱元璋的這個決定。
他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觀音奴。
“告彆是可以。”
郭年突然輕笑道:“但或許,這‘最後一次見麵’,恐怕是做不到了。”
觀音奴疑惑地抬起頭:“大人此言何意?”
“夫人……”
郭年頓了頓,收斂笑容,極其認真地問道,“你介意,我當你的鏢人嗎?”
“鏢……鏢人?”觀音奴一愣,完全冇理解郭年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郭年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嘮家常。
“我可能,要隨你一起去一趟漠北了。”
“什麼?!”
一瞬間。
觀音奴驚得睜大了雙眼。
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年?大明朝正三品宗憲司都禦史?皇上眼前的第一紅人?
要放棄這潑天的富貴,隨她一個被驅逐的前朝餘孽、大漠孤女去那種苦寒之地?!
為什麼?!
觀音奴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個瘋狂的念頭。
甚至,她心中不可遏製地跳出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理由——“難道是因為……情愛?”
但她立刻就狠狠地否決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
郭年絕對不是那種耽於兒女私情的人!
他的心中裝的是天下蒼生,是無上的公理和法治!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冇有什麼牽扯的女子,拋棄他心中的大道?!
“為……為什麼?”
觀音奴的聲音顫抖著,她實在想不透這其中的緣由。
郭年冇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觀音奴麵前,無比真誠地致歉。
“在說明原因之前,請先容我向你說聲道歉。”
郭年深深地作了一個揖:“我並非是要利用你,其實,我也是剛才聽你說起,才知道你即將離開金陵。所以,我們這次去漠北,真的隻是……順路。”
郭年並不打算做任何隱瞞。
因為這件事與觀音奴牽扯得極深,甚至可能會讓她陷入極其為難的境地。
如果不坦誠相告,不僅是對觀音奴的不尊重,更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夫人。”
郭年看著她,坦然解釋道:“我與皇帝打了個賭。”
“我要前往漠北。”
“去帶回……你的哥哥,王保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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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觀音奴腦瓜子嗡嗡的。
“帶回我哥哥?!”
“郭大人,這……這怎麼可能?!”
觀音奴驚得猛然站起,失手打翻了麵前的茶盞,“您根本不知道大漠的局勢!您也不知道我哥哥擴廓帖木兒是個怎樣的人!”
“他視大明如死敵!大明皇帝多次派使者招降,甚至許以高官厚祿,他連見都不見,直接將來使斬首祭旗!”
這一瞬間,觀音奴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呆呆地看著郭年,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帶回哥哥?!
那個視大明如死敵、寧死不降的大漠孤狼,齊王擴廓帖木兒?!
這怎麼可能?!
郭年憑什麼覺得,他一個漢人文官,能帶回那個連朱元璋的百萬大軍都無法征服的元將?!
這簡直是比登天還要荒唐的笑話!
要知道。
朱元璋招她做兒媳。
就是為了招攬她的哥哥王保保!
雖然她與王保保並非是親兄妹,而是表兄妹。
王保保的母親,是她父親的姐姐。
但王保保自幼失孤,是被她父親親自照顧長大的。
而且,她父親對王保保極好,甚至教他騎馬打仗,還入仕為官,對他比對她都親。
王保保更是待她當作了比親妹妹還要親!
但,饒是如此——
在天元王庭與她這個妹妹之間,王保保最終還是選擇了王庭。
對她被招作王妃的事情,狠心從未過問過!
王保保就是對元王庭這麼忠誠。
可如今——
郭年竟然說要去帶回她的哥哥?
這怎麼可能?!
她倒不是芥蒂一個明臣要去抓她哥哥。
而是覺得郭年這個想法太過於妄想了!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的!
觀音奴急切地分析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您現在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是大明朝的正三品大員!”
“您若去了漠北,那就等同於是大明的活靶子!就算我哥哥念在您救過我的份上不動您,可漠北不是他一家獨大啊!”
“還有韃靼、瓦剌的那些元將!他們恨透了大明!”
“一旦得知您的身份,他們絕對會把您撕成碎片的!您去了,就是十死無生!”
觀音奴越說越激動。
甚至帶著一絲對朱元璋的怨恨。
“我不明白!大明皇帝為何要讓您去送死?”
“難道……難道是因為您在朝堂上觸怒了他,他想借刀殺人?!”
這也不怪觀音奴多想。
在封建王朝,把一個不聽話的臣子派去執行必死的任務,這是帝王最常用的誅心手段。
麵對觀音奴這一連串的質問和擔憂。
郭年冇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她稍微平複了一些,才溫和地開了口。
“夫人,”郭年平靜地解釋道:“陛下並非借刀殺人。這個賭約,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郭年端起茶壺,重新給觀音奴換了一杯熱茶。
“為了天下百姓。”
“為了廢除大明的戶籍製和軍戶製,為了讓那些世世代代被鎖死在底層的百姓,能有一條活路。我必須去這一趟。”
郭年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