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巴音的底線;四人會
巴音沉默了。
這兩個回答,就像是兩把尖刀,從不同的角度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
一個是微觀個體的悲慘命運。
一個是宏觀製度的殘酷碾壓。
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讓人窒息的死局。
郭年冇有去引導巴音如何思考。
這種深植於時代的苦難,需要他自己去咀嚼,去消化,去接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郭年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遮住了頭頂那刺眼的陽光。
他透過指縫,看著那湛藍的天空。
突然用風輕雲淡、卻又石破天驚的語氣,輕微說道:
“巴音將軍。你,就是朱元璋安插在這大漠深處、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吧……”
“什麼?!”
巴音的身體猛地僵硬,那隻獨眼瞬間緊縮如針尖。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荒唐。
巴音作為齊王擴廓帖木兒麾下最受信任的五大猛將之一,手握重兵,鎮守白狼穀。
他怎麼可能會是朱元璋的臥底?!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但這。
也恰恰證明了朱元璋的可怕之處。
這位洪武大帝的隱忍和城府,簡直深不見底!
他竟然能在這北元的權力核心,埋下一顆如此致命的釘子,十幾年如一日,從未動用過!
因為他知道,這枚棋子隻有在最關鍵的時刻,在能一舉鼎定天下戰局的時刻,才能發揮出毀天滅地的作用。
可是這次,朱元璋為了保郭年的命,不惜動用了這枚隱藏最深的死棋!
巴音死死地盯著郭年,低聲問道:“郭大人……你是如何發現的?”
郭年放下手,轉頭看巴音。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枚香囊,算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但真正讓我確認的,是你的眼神。”
“上次我們途徑這白狼穀時,你看我和蔣瓛的眼神裡,冇有那種看南蠻子的敵意和殺氣。從那時,我就確信你不是反中原的人。”
“在哈剌那海,天元帝金帳外,你的眼神幾乎是明示了。”
“當時,我雖未回應,但我看到了……”
郭年頓了頓,說道:“你,早就收到金陵城傳來的密信了吧?”
巴音深吸了一口氣,頹然地點了點頭。
“郭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不錯,十幾年前,我曾與金陵城的來客,達成過某種交易。”
“但這,並不代表我已經背叛了大元。”
巴特爾目光坦蕩地看著郭年,“我答應朱元璋幫助你,也是因為他在信中說了你的事情,說你正在做的事情,是為了……百姓。”
“那……”
郭年微微一笑,看著這位身處夾縫中的臥底將軍,拋出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你會幫我,將王保保帶回中原嗎?”
巴音愣了一下,隨即反問道:“郭大人,你想我這麼做嗎?”
郭年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想。”
“如果你這麼做了,那你在所有人的眼裡,包括你自己的心裡,都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我不太希望你為了我的賭約,背上這種洗不掉的罵名。”
巴音心中閃過一絲感動。
他苦笑了一聲,語氣變得極其堅決。
“大人理解就好。”
“我隻是與金陵城做過某種交易,但我並不是大明的諜子。”
“雖然受大明皇帝的請求保護你,但我畢竟也是元人,更是齊王殿下生死與共的兄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1章巴音的底線;四人會(第2/2頁)
“我絕對不會坐視,你把齊王殿下強行擄回中原的!”
巴音看著郭年,提出了他的底線:“但是,隻要大人不在我麵前做出傷害齊王殿下的舉動,大人在這大漠的一切行動,我都不會乾涉,也會拚死護你周全。”
“理解。”
郭年微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剛剛達成這種極其微妙的默契時。
“踏踏踏……”
觀音奴、巴特爾等人騎著馬趕上前來,緩停在兩人身旁。
兩人默契地停止了危險的話題。
“郭大人,前麵就是白狼穀了。”觀音奴指著前方那兩座險峻的山峰說道。
……
白狼穀。
這是一處典型的易守難攻的軍事要塞。
穀內營帳星羅棋布,戒備極其森嚴。
郭年一行人進入營地後,立刻進行了短暫的整備。
而在最中央的主帥營帳內。
軍醫剛剛結束了對王保保的治療。
“回稟郡主、巴音大人。”
軍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恭敬地彙報道:“齊王殿下隻是因為氣急攻心,加上連日來的疲勞和剛才戰鬥中的脫力,才會導致深度昏迷。”
“不過,殿下的身體並無大礙,脈象已經平穩了。”
“隻要好好休息幾日,自然就會蘇醒。”
聽到這個消息。
觀音奴和巴音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了。
此日入夜。
一處偏將營帳內。
巴音、脫火赤、哈斯額爾敦、巴特爾,這四位王保保麾下最核心、也最忠誠的悍將,此刻正圍坐在一起,舉行一場私密的會議。
“諸位。”
哈斯額爾敦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位向來以冷酷和敏銳著稱的“冷箭”,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咱們必須得好好考慮考慮,這個郭年,到底來咱們大漠是乾什麼的?!”
“哈斯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巴特爾聞言,有些不悅地反駁道,“郭大人是咱們郡主的救命恩人,而且在哈剌那海,若不是他給的那份必殺名單,咱們也不可能那麼順利地替親王報了仇!他能有什麼歹心?”
“巴特爾!你彆被他那幾手算計給糊弄了!”
哈斯額爾敦冷哼一聲,目光極其銳利。
“你們仔細想想!”
“如果他隻是單純為了護送郡主回鄉。那在遇到你之後,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可他為什麼不立刻調頭回大明?為什麼還要跟著郡主,冒著殺頭的危險,深入哈剌那海那種天子腳下的絕地?!”
此言一出。
營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脫火赤摸了摸下巴,也附和道:“哈斯說得有理。而且,這郭年在哈剌那海的舉動也十分詭異。他明明有機會在亂軍中趁機除掉天元帝的。那可是大明朝廷做夢都想乾的事!可他冇有。”
“不僅如此!”
哈斯額爾敦接過話頭,繼續說道:
“你們不是說,那天他明明已經帶著郡主離開了,卻又單槍匹馬地殺了回來!”
“他回來乾什麼?!”
“他衝回來,是直奔齊王殿下而去的!”
“你是說……”巴特爾和脫火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反應了過來:“郭年來我們草原……是為了咱們齊王殿下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