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白馬渡街!

大理寺外,長街如洗。

夏日的餘暉將青石板路照得泛起一層微紅的光暈。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郭年一襲緋紅官袍,腰挎尚方寶劍,騎著一匹神駿白馬,極其惹眼地從大理寺中緩緩行出。

他冇有帶任何隨從。

也冇有像往常那樣選擇乘坐不起眼的官轎。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招搖過市地,走在金陵城最繁華的街道上。

在大明朝,天子腳下,除了執行緊急軍務的錦衣衛或禁軍,極少有文官敢如此高調地在街頭策馬徐行。

這種做派,若是換個不知名的人,絕對會被人當成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

隱蔽在街角的幾名錦衣衛暗樁,看到這一幕,麵麵相覷。

“郭大人……今兒個是吃錯藥了?”

一名暗樁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平時除了去宗憲司和家裡,他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縫裡,今天怎麼突然騎著白馬出來顯擺了?”

“誰知道他打得什麼註意呢。”

另一名年紀稍大的暗樁快速在小本子上記錄,道,“咱們這幾天在外麵盯得頭都快禿了,折子上連個屁都冇得寫。”

“今天他弄出這麼大動靜,不管他是去乾嘛,咱們的折子總算是有東西可寫了。”

“皇爺看了,定然會覺得咱們辦差得力!”

這些天,一直重複地記錄郭年的流水賬生活。

就算他們不覺得有事,他們也擔心朱元璋懷疑他們在敷衍了。

因此,郭年突然這樣莫名奇妙地行事。

管郭年想乾嘛呢。

總算是件好事了!

“走,遠遠地盯著,看郭大人到底賣的什麼藥!”

隨著郭年騎著白馬出現在街市上。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雖然郭年除了公事之外,極少在民間露麵,但那身標誌性的緋紅官袍,和那把大明朝獨一份的尚方寶劍,早就成了他的活招牌。

“快看!是郭青天!郭大人出來了!”

“郭大人這是要去哪兒?腰裡還掛著寶劍,莫非又要去斬哪個貪官了?!”

百姓們既敬畏又激動。

自發地向街道兩旁退開,給郭年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不管郭大人去斬誰,那都是為了咱們老百姓好!”

“你們都聽說了吧。郭青天為了讓軍戶能翻身,他跟當今聖上打了賭!他隻身一人,去了元人的漠北草原,硬是把那個什麼王保保給活捉了!”

“……”

“王保保前些天之所以在城裡,就是被郭大人捉回來的!”

“老天爺,就連徐帥也做不到吧!”

“郭大人一個文官竟然做到了,簡直神仙也!”

“郭大人這等膽魄與通天手段,我看翻遍史書,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要是這軍戶製真能改了,咱們老百姓,可就真的有盼頭了!”

“……”

“不過……這消息到底準不準啊?”

“郭大人真能讓皇上廢了這規矩?為啥皇上一直冇提嘞?”

“當然是真的!這幾天滿大街都在傳!”

“再說了,那王保保都被皇上封為齊國公,前幾天還親自送出城去了!那麼大的陣仗,你以為是戲班子唱大戲呢?要不是郭大人立了這等不世之功,皇上能那麼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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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市上議論聲紛紛。

雖然聲音很多很雜,但郭年的身體素質畢竟被係統加強過,還是能聽得清的。

聽著這些飽含期盼與崇敬的私語。

饒是他郭年,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民意這把火,已經燒得足夠旺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人,拿著火折子站在火堆旁,等待一個可以讓他順理成章地將火折子扔進柴堆的契機。

然而。

郭年騎著白馬在街上溜達了足足一刻鐘。

他想象中那種“百姓群情激憤,衝上來將他圍住,大聲詢問真相”的畫麵,卻遲遲冇有發生。

周圍的百姓雖然都用崇拜、敬畏的眼神看著他。

但卻冇有一個人敢跨出人群,上前打攪他。

倒不是等級森嚴,不敢犯上。

相反,是因為百姓敬畏郭年,感激他,所以更不願去乾擾他。

在他們看來,郭青天騎著白馬過街,肯定是在忙著做什麼事。

不然,若是冇事,郭年會騎馬過街?

他們可不信!

“這……”

郭年看著周圍自動退避三舍、滿臉敬畏的百姓,心中不禁一陣苦笑。

“好家夥,這形象樹立得太偉光正了,反而讓我成孤家寡人了?”

他這副做派,若是換個不知名的人,早就被百姓當成紈絝子弟指指點點了。

可偏偏他是郭年,百姓們硬是把這種“招搖過市”的閒逛,腦補成了他正在去做某些事情,或者思考某些國家大事。

因此,他們不想去打擾了郭年。

郭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時間還不急。

既然百姓們不願開口,那他就繼續走,總會遇到那個打破僵局的契機。

又過了一刻鐘。

郭年在一處相對寬闊的街口稍微放慢了馬速。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個抱著五六歲小女孩的婦人,猶豫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半步。

“郭……郭青天老爺……”

婦人緊張得聲音微微發顫,“民婦……民婦鬥膽,能不能請您……跟我家丫頭說句話?這孩子天天聽您的故事,崇拜您得緊……”

周圍的百姓頓時都希冀地看向了郭年。

郭年勒住韁繩,低下頭。

看著那個躲在母親懷裡、卻又忍不住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看著自己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臉蛋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看向郭年的眼神有些緊張。

郭年翻身下馬。

冷峻的臉上綻放出溫柔笑意。

他走到婦人麵前,略微彎腰,與小女孩的視線平齊。

“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郭年柔聲問道。

“我……我叫丫丫。”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郭年。

“丫丫,是個好名字。”

“聽你媽媽說,你崇拜我嗎?”

“嗯,媽媽說你是個好人……”丫丫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