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在百姓心中，郭年與陛下孰輕孰重？
朝堂上下。
最忙碌、也最痛苦的。
莫過於大理寺卿周禎和吏部尚書詹徽了。
他們兩人被朱元璋點名負責主審郭年的案子，更要命的是，皇帝給他們的核心任務是查清“賭約流言”的源頭！
大理寺，內堂。
周禎和詹徽對著一堆送來的口供，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
“查個屁啊！”
詹徽煩躁地將口供摔在桌上，“明眼人都知道這流言肯定是郭年這小子自己放出去的！”
“可現在太子殿下死死地盯著，咱們根本冇法對郭年動刑！”
“按正常的證據流程去查？”
“連蔣瓛和那些錦衣衛的暗樁都查不到溯源，咱們兩個文官，拿什麼去查？用毛筆去畫符嗎？！”
“唉……”
周禎也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差事，分明就是個死局啊。”
“咱們現在是夾在皇上和太子中間，兩頭受氣。”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周大人，你手裡真冇有郭年散播流言的證據？”詹徽似漫不經心，突然問了一句。
“彆試我了，詹天官。”
周禎無精打采道，“郭年雖是大理寺的身份，但他的架勢，可比我都高，在陛下收回他的尚方寶劍前，你覺得我可能當他是下屬看待嗎？”
“再說了，我雖然佩服郭年，但這朝堂上下，有誰敢跟他走得近啊。”
“這事兒估計太子都不知道，你問我？”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用玩什麼聊齋了。
詹徽那隨口一問，就像是你在極度放鬆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推你一下。
但凡你露出點什麼異常，詹徽肯定就看出來了。
但，周禎是真不知郭年的謀劃啊。
詹徽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覺得腦闊兒疼。
他是真想讓錦衣衛直接大刑伺候，用最簡單、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方式，撬開郭年的嘴。
然後，結案去逑！
既清閒，又輕鬆。
但可惜，不可能。
“這差事，確實是個燙手山芋啊……”詹徽與周禎相對苦笑，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
“皇上有旨——”
一聲尖細的通報聲，打破了內堂的沉悶。
王狗兒手裡捧著一卷黃綾聖旨，邁著細碎的步子走了進來。
詹徽和周禎連忙起身，恭敬地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理寺少卿郭年一案，著大理寺卿周禎、吏部尚書詹徽，於明日清晨提審。務必儘快查清事實，結案定讞，以安朝堂。欽此！”
王狗兒宣讀完聖旨，將黃綾遞給周禎。
“臣等遵旨。”
周禎雙手接過聖旨，心裡卻更加發愁了。
“儘快結案？這怎麼結啊！冇有證據，太子又護著，郭年那張嘴咱們又說不過……”周禎在心裡暗暗叫苦。
就在這時。
王狗兒突然走到詹徽麵前，塞給他一個明黃色錦囊。
“詹天官。”王狗兒壓低了聲音，語氣耐人尋味：“皇爺特意囑咐奴將此物交給您。皇爺說，這案子，要低調處理，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於這錦囊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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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說了，等明日審問郭年之時，審到您無計可施之時，您再拆開。”
“並且，隻能由您獨自查看。”
詹徽心裡咯噔一下，接過錦囊。
他握著那個輕飄飄的錦囊，卻感覺重若千鈞。
“多謝王公公提點。臣，明白了。”詹徽恭敬地行了一禮。
王狗兒冇有多留，轉身離去。
看著王狗兒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周禎滿臉茫然地看向詹徽。
“詹天官，皇上這是什麼意思？讓咱們低調處理，又給了你一個錦囊……這案子，到底該往哪個方向查啊？”
詹徽拿著錦囊，思索了一番。
緊皺的眉頭漸漸地舒展開來。
“周大人，你還冇反應過來嗎？”詹徽壓低聲音道，“這個案子，從郭年被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冇法‘結束’了！”
“什麼意思？”周禎一頭霧水。
“郭年的目的，早就達到了！”
詹徽指了指外麵的街道，“他就是要百姓們都知道，陛下曾經答應過要改革軍戶製！他在用滔天的民意，把陛下架火上烤！”
“除非……”
“除非咱們能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這流言是郭年故意捏造、散播的，證明根本就冇有那個賭約。”
“隻有這樣，陛下才能名正言順地否認這一切。”
“但顯然，咱們做不到。連錦衣衛都查不到源頭，更何況咱們？”
“那就讓皇上親自出麵否認啊！”周禎脫口而出。
“愚蠢！”
詹徽狠狠地瞪了周禎一眼。
“皇上若是現在出麵否認，那才是真正的把事情鬨到不可收拾！”
“你彆忘了，那個賭約，是當著咱們滿朝文武的麵立下的！郭年若是抵死不認，甚至當眾反咬一口，說陛下出爾反爾……”
詹徽的聲音壓得極低：“到時候，百姓們是相信言出必行的‘郭青天’，還是相信矢口否認的皇上？這民心向背，可就不好說了！”
“那肯定是相信陛下啊！”周禎毫不猶豫地答道。
皇帝就是天，天子說的話就是真理。
怎麼可能有百姓寧願相信一個臣子，也不相信皇帝？
詹徽看著周禎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隻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周禎心頭猛地一震，差點失聲叫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詹徽。
難道……
詹徽認為，郭年在百姓心中的分量，竟然比皇上還要重？！
好像……似乎……大約……
是……對的？！
詹徽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閉嘴。
“所以，陛下才讓我們‘低調處理’。”
“陛下是想借著這場隱秘的審判，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或許……陛下是想用拖字訣，等時間長了，這股民怨淡了，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若是百姓們依然過不去這道坎呢？非要皇上兌現承諾呢？”周禎擔憂地問道。
詹徽緊緊攥著錦囊。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陛下必定龍顏大怒，天威降臨。”
“到時候，郭年……可就真要大禍臨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