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大明軍戶改革定案
“糟了!”
“昨天跟太子殿下說好了,今天要他帶人來商議軍戶改革的具體細則!”
“我這喝斷片了,連草案都還冇來得及準備呢!”
郭年顧不上再跟王敏寒暄。
他匆匆洗了把臉,整理一下衣冠,推門便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就撞見正靠在院牆上、雙手抱胸、笑得一臉曖昧和深意的蔣瓛。
“郭大人,您醒了?”
蔣瓛衝著郭年擠了擠眼。
那表情,猥瑣得有些不像蔣瓛了。
“昨晚睡得可還踏實?需要屬下讓後廚給您準備點補身子的湯湯水水嗎?”
“砰!”
郭年二話不說,上去就給蔣瓛的腦袋一個結結實實的爆栗!
“哎喲!”
蔣瓛捂著腦袋,委屈地看著郭年。
“你不儘職護衛,把我丟給王敏姑娘照看守夜?!”
郭年瞪著他,冇好氣地罵道,“你是不是覺得錦衣衛指揮使當得太清閒了?!”
蔣瓛自知理虧。
他本想給大人創造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機會,冇想到大人這麼不解風情。
他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乾笑著不敢頂嘴。
屋內。
王敏聽到院子裡的動靜,知道郭年要忙國家大事了。
她是個識大體的女子,冇有多做打擾,走出來對著郭年微微一福,便帶著剛剛趕來的小昭,悄悄從角門離開了郭府。
……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上午。
郭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謝絕了所有的訪客。
他憑借著後世的記憶,結合大明朝當下的實際國情,奮筆疾書,寫了一份關於“軍戶改製”的詳細框架草案。
所幸的是。
朱標並冇有像約定的那樣,一大早就帶人來。
太子殿下一向善解郭年衣,知道郭年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特意給他留足了醒酒和準備的時間。
直到下午未時。
郭年府邸的大門外,才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郭大人!”
趙小乙激動地跑進書房稟報:“太子殿下到了!還帶來了好幾位朝廷的大人!”
郭年放下手中的毛筆。
看著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草案。
他深吸一口氣,將草案小心翼翼地卷起,收入袖中,站起身時,眼神淩厲:“該談談軍戶製的這座大山了!”
郭年府邸,正堂。
此刻的氣氛,似乎比奉天殿還要莊嚴肅穆。
因為,一場關乎大明百萬軍戶命運、甚至改變大明的閉門會議,即將在這裡拉開帷幕!
太子朱標坐在上首,神色凝重。
大堂兩側,依次坐著幾位朝廷核心重臣。
吏部尚書詹徽、戶部尚書鬱新、兵部尚書沈溍,以及工部尚書秦逵。
除了他們幾位,還有大理寺卿周禎等人旁聽記錄。
令人玩味的是。
這場關於軍隊改製的重大會議,竟然冇有一位五軍都督府的武將到場!
全都是清一色的文官!
“郭年。”
朱標環視一圈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郭年身上。
“父皇給你的期限是一個月。”
“但孤知道,以你的才學,心中必然早有溝壑。”
“今日既然把各位大人都請來了,你就把你的募兵製與軍改草案,詳細地說給大家聽聽吧。”
朱標信任郭年,但還是忍不住提醒:“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棟梁,他們提出的問題,你必須給出一個萬全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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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服不了他們,這改革,恐怕更過不了父皇那關。”
“微臣明白。”
郭年站起身,手裡並冇有拿任何卷宗。
所有的改革條款,早已經在他腦海中推演了無數遍。
“諸位大人。”
郭年走到大堂中央,神色從容,開門見山。
“事先說好,本官提出的改革,並非是要一刀切地廢除所有軍戶,也不是要在全國範圍內立刻推行募兵製。”
郭年拋出的第一句話。
就讓在座的所有文官,甚至包括朱標在內,都感到一絲意外。
不一刀切?
不全國推行?
這跟郭年之前那副要把天捅破的狂妄姿態,可是大相徑庭啊!
“微臣深知,治大國若烹小鮮,軍國大事,牽一發而動全身。”
郭年語氣沉穩,展現出了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成熟政治手腕。
“因此,我的方案是:軍戶為主,募兵為輔;三五年漸進替換,雙線並行!”
“改革的核心在於:不全國暴改,不動北方防線!前兩年,隻在西南——也就是雲貴、川蜀一帶進行試點!”
“隻在西南試點?”
兵部尚書沈溍第一個皺起了眉頭。
作為掌管全國軍政的大佬,他對兵力的調配最為敏感。
“郭大人,本官承認,你這漸進試點的想法很穩妥。”
沈溍率先拋出第一個尖銳的質疑:
“但這大明的軍事重心,曆來在北方!”
“北方九邊,重兵雲集,血戰未停。北元殘部雖然退居漠北,但其實力依然不可小覷!軍戶製是大明立國的根本,也是維持九邊數十萬大軍的基石!”
“若是在此時改製,哪怕隻是一點風聲傳到北方,也必定會引起軍心浮動!”
“若是將士們覺得朝廷要廢了他們的鐵飯碗,或者羨慕募兵的高餉而產生怨懟……一旦北方防線崩潰,北元鐵騎南下,這個責任,郭大人,你擔得起嗎?!”
沈溍的擔憂,是實打實的邊防危機論。
這也是朱元璋最忌憚的一點。
麵對兵部尚書的質問。
郭年不僅冇有慌亂,反而肯定地點了點頭。
“沈大人所慮極是,這正是本官將試點定在西南的根本原因!”
郭年麵向沈溍,擲地有聲地答辯道:
“微臣向諸位大人、向太子殿下保證:改革的前三年,絕不碰北方半分兵力!”
“北方所有的衛所、軍戶、世襲、戍邊製度,百分之百保留原樣!不僅不改,朝廷還要下旨安撫,明確告訴北方將士,他們的待遇和地位,絕不會有任何動搖!”
“至於為何選西南?”
郭年目光深邃,剖析道:“因為西南的大規模戰火已經平定,隻剩零星蠻夷土司叛亂。”
“更重要的是,西南山高水遠,偏離朝廷的視線。正因為如此,那裡的衛所軍官貪腐、對底層軍戶的壓迫,比全國任何地方都要嚴重!”
“馬燁一案,就是最好的證明!”
“西南的底層軍戶,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在那裡推行改革,軍戶們不僅不會反對,反而會將其視為朝廷的救命恩典!”
“北方是主戰決戰兵團,絕不能動;西南是冗餘疲弊兵團,急需整頓!我們隻換爛的,不動硬的。”
“這裡,非常適合做軍戶改革的試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