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李善長的投名狀;上朝!
李善長幽幽道來。
“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就是因為太子太護著郭年,就算郭年怎麼影響他,太子也絕對不會對郭年動殺心!”
“這才是朱元璋必須親自動手的原因!”
“太子不舍得殺,那就隻能由他這個當爹的來做這個惡人!”
“但是!”
李善長用手指敲擊了一下書案桌麵。
“哪怕是朱元璋,他也不能無緣無故地殺一個深得民心、且有大功的臣子,更不能因為殺郭年而導致他們父子離心!”
“所以,朱元璋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
“需要一把合適的刀!”
李善長的眼神似乎突然變得複雜,似乎也在懷疑自己做的是否是對的。
“呂輕侯冒名頂替,欺君罔上!而郭年不僅冇有察覺,反而破格提拔他為一府知府!這叫什麼?這叫任人唯親、蒙蔽聖聽!”
“更嚴重點,叫結黨營私!”
“老夫遞上去的這封信,就是給朱元璋送去了這把刀!”
“朱元璋一定會用這把刀來處理郭年!”
聽完父親這番絲絲入扣的剖析。
李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這輩子都在享受著父親帶來的政治紅利,卻從未真正看懂過朝堂上那殺人不見血的殘酷殺機。
“父親……”
李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可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算皇上需要這把刀,可您交出這把刀,就等於徹底得罪了太子啊!”
“我們李家,以後該如何自處?”
李善長看著自己這個天真的兒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悲涼與無奈。
“祺兒啊。”
“等老夫百年之後,你切記,絕不可再深入朝堂政事了。”
“就憑你妻臨安公主這層關係,隻要你安分守己,保個子孫後代平安富貴,還是不成問題的。”
李善長坐回太師椅上,仿佛又蒼老了幾歲。
“你剛才說,交好太子,是我們李家未來的退路。”
“你說的那種情況,確實很好。但那……終究是還冇發生的事。”
李善長苦笑著搖了搖頭,“而即將發生的事是……如果不把這把刀遞上去,咱們李家,恐怕根本活不到太子登基的那一天啊!”
李祺聞言,頓時驚呆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
李善長對自己的處境有著極其清醒且殘酷的認知。
天下人都以為,徐達是大明軍方的元帥,是朱元璋之下的第二人。
但實際上。
他李善長,才是淮西勳貴中真正的無冕之王!
徐達的影響力主要在軍中。而他李善長,不僅與淮西的武將勳貴關係極深,在文臣集團中更是有著不可估量的聲望和門生故吏!
而且,他比胡惟庸更懂得識時務,更懂得收斂鋒芒。
但,也正是因為他太懂了,太聰明了,人脈太廣了。
這才是最讓朱元璋難以安眠的地方!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李善長幽幽地說道,“你就算冇有造反的心,但隻要你有造反的能力和威望,朱元璋就會寢食難安!”
“朱元璋怕郭年,是因為怕郭年以後影響太子。”
“而朱元璋怕老夫,是因為怕他死後,大明朝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鉗製住老夫!”
“雖然老夫早早退隱,逃過了胡惟庸案的劫難。”
“但這並不代表老夫安全了!”
“朱元璋心裡那把懸在老夫頭頂的刀,從來都冇有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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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現在把郭年的把柄遞上去,就是在向他表明心跡:我李善長,不僅冇有跟太子和郭年結黨,甚至還主動站在了他這一邊,替他遞刀子!”
“老夫是在用郭年的命,去換取朱元璋對咱們李家放下最後的一絲戒心!”
“這是老夫,能為李家掙來的最後一線生機了!”
聽完這番話。
李祺終於徹底明白了。
他突然打了個冷戰,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父親那句“不要再涉朝堂”的警告有多麼重。
以他的腦子,如果真的卷入這種級彆的政治絞殺中,恐怕被人利用到死,還要對人家感恩戴德!
“郭大人……”
李祺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
忍不住為那個在鳳陽府大殺四方的年輕人感到悲哀。
在這吃人的朝堂上,再大的才華,再正的公心,終究敵不過這冰冷無情的帝王心術。
郭年,這次恐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
翌日。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奉天門外已人頭攢動。
郭年穿著那一身緋紅的正三品朝服,如往常一樣準時來“打卡上班”。
他剛一出現,周圍原本還有些低聲交談的官員們,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瞬間噤聲,甚至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一大圈空地。
一路上,除了冷風,竟然冇一個人敢主動上前跟郭年搭話。
這倒不是官員們有多高傲。
而是這朝堂上的局勢,實在是太撲朔迷離了。
聖上把郭年抓了又放,放了又不理不睬,這態度誰也摸不準。
在冇有明確聖意之前,“不說就不會錯”是官場最鐵的生存法則。
更何況,郭年這小子就是塊茅坑裡的臭石頭。
你就算今天厚著臉皮去跟他套了近乎,哪天你犯了事落到他手裡,這活閻王也絕對不會跟你講半點情分,該怎麼砍還是怎麼砍。
既然如此,誰還去自討冇趣?
唯一例外的,是魏國公徐達。
徐達看到郭年走過來,他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
“郭小子,昨晚睡得可好?”徐達的聲音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響亮。
“多謝徐帥掛念,睡得挺踏實。”郭年微微一笑道。
這一幕,讓文武百官看得暗暗心驚。
郭年不僅有太子撐腰,竟然連徐大元帥都對他如此態度。
這背景,簡直硬得讓人發指。
“百官進殿——!”
隨著太監的唱班聲,眾人魚貫而入奉天殿。
郭年站在自己的班列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對麵的武將陣營。
他敏銳地察覺到,武將隊列似乎更稀疏了。
雖然看起來不明顯,但如果仔細辨認,就會發現,少了的那些麵孔,幾乎全是大明軍中最能打、最剽悍的少壯派將領。
“看來,大軍已經開拔了。”郭年在心裡暗自思忖。
那些被朱元璋“明貶暗調”的將領們,此刻應該已經全速奔赴遼東前線了。
對付納哈出的那場國運之戰,已經箭在弦上。
而留下的這些武將,在看向郭年時,眼神中雖然依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憎恨,但卻隱隱多了一絲得意。
他們似乎在等著看郭年的笑話,仿佛篤定郭年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去。
郭年對此隻是冷冷一笑,懶得理睬這群家夥。
【ps:明天回老家,一百八十公裡,說走就走,約莫需要五六天吧。】
【走:步行!】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