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拜彆恩師;我還會回來的!
臨繡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抬起頭,那張酷似馬皇後的臉上,是悲涼和不解。
“郭大人,您是一心為民的青天好官。”
“您與張衡大人一樣,為了大明的軍戶,連命都豁出去了。”
“可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對您?”
明顯能聽得出來,臨繡聲音中帶著幾分怨怒:“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為什麼朝廷卻容不下您這樣的忠臣?”
“因為立場不同。”
郭年淡淡地笑了笑,笑容極其灑脫。
“皇帝的職責,並非為民著想。他的所有決策,他的所有妥協或者強硬,都是為了大明的江山鞏固,為了他們朱家皇權的安全。”
“我觸碰了那個底線,被貶,也是理所當然的。”
臨繡聽著郭年那雲淡風輕的語氣,眼中的敬佩之情愈發濃烈。
“郭大人。”
臨繡突然站起,退後一步。
隔著屏風對郭年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如果有機會的話,請讓草民……為您做一件事吧。”
臨繡第一次說出草民二字。
從她被張衡訓練為“偽後”開始,她就完全讓自己脫離了百姓黎民的身份。
但這次麵對郭年,她重新拾起了百姓的身份。
臨繡的語氣極其鄭重,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是出於草民個人的私情。”
“而是出於天下百姓,對您這位青天大老爺的感恩!”
“我也是百姓之一!”
郭年愣了一下。
他聽得出來臨繡的語氣有多堅定。
但他此刻隻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被軟禁起來、隨時可能被賜死的弱女子,能幫他做什麼事?
而且,他也不需要一個弱女子為他做什麼。
“臨繡姑娘有心了。”
郭年並冇有放在心上,隻是當做一句客套的感激之語。
“未來數年,我不會再來看望你了。”
“你自己……保重吧。”
說罷。
郭年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冇有看到,在昏暗的房間裡。
臨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無比決絕,無比!
……
第二天清晨。
郭年冇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騎著快馬,回了一趟句容縣。
輕車熟路地到了縣衙後院。
恩師李青山正在澆花。
明明這個時間點,花幾乎已經要凋謝了。
但李青山還是不遺餘力地收拾著,照顧著這些末季之花。
“老師,好久不見。”
郭年微笑著打著招呼。
李青山一愣,轉身看到了自己的徒弟,也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啊,年兒,你是否有很多話想說?”
“嗯,老師。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想跟你聊聊。”
郭年麵對李青山,就像是在外打拚受傷的遊子,回到家鄉中,躲進父母的懷抱中,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而李青山之於郭年。
也像是那家鄉的長者,向月亮祈禱歌唱。
“玉盤玉盤,那孩子已滿身風霜,為他攬星辰,帶他回家鄉……”
而郭年之於李青山。
也像是聽到了玉盤的來信的遊子,不惜一切地奔赴家鄉。
爺倆隨意地坐在了石桌旁。
郭年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即將被貶去遼東南道,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青山。
李青山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不打斷郭年半言。
出乎人的意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52章拜彆恩師;我還會回來的!(第2/2頁)
李青山聽完後,不僅冇有悲傷和憤怒,反而露出和善的笑容。
“年兒啊,這未必是件壞事。”
“金陵城裡雖然繁華,但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染缸。”
“你這性子太直,留在那兒,早晚得出大事。”
“去遼東也好。那裡天高皇帝遠,雖然苦了點,但以你的本事,在哪兒都能給老百姓辦實事。”
“就像你趙叔一樣,離開了京城,不一定是壞事。”
李青山看著郭年,眼中滿是鼓勵和欣慰。
“是啊,去哪兒不是當官呢。”
郭年也輕鬆地笑了。
隻是,他有些難過不能常伴恩師身旁了。
“對了,馬上就要入冬了。遼東那邊可是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李青山有些擔憂地叮囑道,“為師待會兒讓人去給你多備幾件厚實的棉衣和大氅,你可千萬彆凍著了。”
“老師,不用那麼麻煩。”
郭年下意識地擺了擺手,極其現代的解釋著地理知識:
“遼東南道那個地方,雖然緯度偏北,但因為緊靠著渤海。海水的熱容量比陸地大,夏天吸熱,冬天放熱,這叫海洋性氣候……”
郭年說著說著,突然發現李青山正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仿佛在聽天書。
“咳咳……”
郭年尷尬地咳嗽兩聲,連忙閉嘴。
跟一個大明朝的老縣令講比熱容?
這還是太超前了。
“總之,老師。那裡雖然冷,但不至於凍得受不了。老師您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嗯,好,老師相信你。”
李青山輕鬆道:“對了,在家裡多待幾天吧,為師最近學了份食譜,給你嘗嘗。”
“好嘞,多謝老師,那我就不客氣了。”
郭年開心地笑著。
郭年:
在句容縣待了兩天。
郭年的心情得到了極大的放鬆。
那些曾經受過他恩惠的句容百姓,得知郭大人回來了,紛紛湧到縣衙門口。
他們並不知道郭年被貶,隻當是他是如常地回鄉探親。
“郭大人好!”
“郭大人,我家今年收成可好了,這都是托您的福啊!”
“大人,您什麼時候再回咱們句容做縣太爺啊?”
看著這些淳樸的笑臉,聽著這些發自內心的問候。
郭年一一微笑著回應。
冇有朝堂的算計。
冇有生死的一線。
這充滿煙火氣的場景,讓郭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第四天清晨。
郭年還是告彆了恩師和百姓,返回了金陵城。
終於,到了該正式離開的時候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郭年冇有穿官服,隻是一身簡單的青布長衫。
在金陵城的北門外。
冇有浩浩蕩蕩的儀仗,也冇有送行的百官。
隻有王敏、小昭、蔣瓛,以及趙小乙等寥寥數人,還有十幾名負責沿途護送的普通禁軍士兵。
“大人,保重啊!”
趙小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郭年翻身上馬,看著這些自己在金陵城裡結下的羈絆。
他笑了笑,冇說那些傷感的離彆之語。
隻是一揚馬鞭,深深地忘了望了一眼京城城頭牌匾。
然後,留下一句灑脫的承諾:
“都回去吧!”
“我郭年,還會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