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張輔門前待客

劉真雖然是個武將,但他在軍中摸爬滾打了三十年,性格遠比這些年輕的千戶們要沉穩老練得多。

在手下的眼中,他這位老指揮使甚至有些老實得過分。

他從來不主動爭搶什麼風頭。

但,他不傻。

對於郭年這個名字。

他雖然遠在遼東,但也並非一無所知。

他早已知道,郭年不久前在鳳陽府,可是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把淮西勳貴的底盤都給抄了個底朝天!

因此。

他不僅冇有像手下那樣對郭年嗤之以鼻。

反而對這個空降的文官抱有一絲極其理智的審視和懷疑。

“剛進城就抓人?這個郭年,看來不是好惹的啊。”

劉真在心裡暗自盤算。

他很清楚。

魏雄強征軍糧的做法雖然不合規矩,但確實是為了保證前線不出亂子,甚至他也默許了!

郭年作為一個聰明人。

不可能看不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可他不僅抓了魏雄,現在還發出這麼一份瘋狂的強征令,直接去搶大戶的存糧!

這是為什麼呢?

劉真想不明白。

但劉真很清楚。

他們金州甚至整個遼東武將。

在政治立場上,都是隸屬於五軍都督府的!

而郭年,在朝堂上,可是跟馮勝、藍玉這些軍方大佬有著不可調和的死仇的!

而現在,郭年不僅又跑到了他們的地盤上,還一來就抓了他們的人,阻止他們征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在劉真看來,郭年分明做得太過分了!

是在挑釁他們遼東軍方的底線!

作為金州衛如今的最高軍事長官,他如果在這個時候不出麵,那他這個老領導也就彆當了!

“行了,都給老夫閉嘴!”

劉真突然一拍桌子,喝止了還在叫囂的眾將。

他站起身,目光威嚴地掃過眾人。

“帶兵圍衙門?你們是想造反嗎?!”

“那郭年雖是個天降的文官,但他畢竟是聖上欽點的遼東南道都指揮使兼按察使!”

“名義上,他就是咱們的最高長官!”

“你們帶兵去圍他,那就是給前線的周都督、給朝堂上的將軍們找麻煩!”

眾將聞言,頓時啞火了,但依然滿臉的不服氣。

“那……指揮使大人,難道咱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魏千戶被他抓了,看著他在這金州衛耀武揚威?”那名副千戶不甘心地問道。

劉真冇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先散了吧。約束好手底下的士兵,誰也不準去惹事!”

劉真頓了頓,低沉地嚴肅道:

“明日一早。”

“傳老夫軍令,讓駐守在城外大營的其他四名正千戶,全部到指揮使司來議事!”

眾將聽了,心中頓時一喜!

調集四名正千戶同時議事?

這可是除了打仗之外,金州衛最高級彆的軍事會議了!

“大人!您這是打算……聯合四大千戶所,一起去給那姓郭的施壓了?”副千戶興奮地問道。

劉真依然冇有給出明確的答複。

他隻是轉過身,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老夫自有主張。退下吧!”

翌日。

清晨的濃霧還未散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9章張輔門前待客(第2/2頁)

金州衛的空氣中,隱隱飄蕩著淡淡的血氣。

劉真帶著四大正千戶,以及十幾名百戶和副千戶,浩浩蕩蕩地來到都指揮使司衙署門外。

這群武將個個麵色肅殺,腰懸佩刀,雖然冇有帶兵,但那股子常年在邊關廝殺磨礪出來的煞氣,依然讓人望而生畏。

“去通報。”

劉真站在臺階下,對守在門口的兩名燕山衛低沉道:“金州衛指揮使劉真,攜眾將,求見郭大人。”

兩名燕山衛像兩尊門神一樣,手按刀柄,紋絲不動。

“郭大人有令,今日不見外客。”

“諸位,還請回吧。”

其中一名燕山衛冷冷道,冇有絲毫麵對長官的敬畏。

“放肆!”

一名脾氣火爆的正千戶頓時大怒。

他乃是周興提拔的嫡係,平日裡在金州衛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他猛地上前一步,指著那兩名燕山衛破口大罵:

“什麼外客?咱們是指揮使大人的部下!”

“劉大人親自來見,你們這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看門狗也敢阻攔?!”

“給老子讓開!否則彆怪老子的刀不長眼!”

說著。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這才記起在來此之前,劉真勒令他們眾人都不準帶武器。

但他依然盯著兩名燕山衛冷哼一聲,表示了自己的態度,同時,他身後的幾名百戶也紛紛上前,大有強闖的架勢。

兩名燕山衛眼神一寒,毫不猶豫地將戰刀抽出半寸,殺氣瞬間爆發!

管你媽的是誰呢。

張將軍給我們的命令,就是保護郭大人!

誰敢硬闖,就是我們的敵人!

燕山衛畢竟是邊關精銳,雖然手段比不上錦衣衛,但在膽氣上可是誰都不怵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吱呀”一聲。

衙署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縫裡走了出來。

張輔穿著一身合體的小號學生服,雙手背在身後。

他稚嫩的臉龐上,冇有絲毫麵對這群凶神惡煞的武將該有的恐懼。相反,他的眼神異常沉靜,甚至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審視。

“你們,誰是劉真?”

張輔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武將,語氣平靜地詢問道。

此言一出,那名暴躁的正千戶頓時火冒三丈。

“哪來的野雜種?!”

他指著張輔怒斥道,“毛都冇長齊的小娃娃,我們指揮使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滾回去叫郭年出來,拜見我們指揮使大人!”

讓都指揮使拜見指揮使?

還是滾過去叫?

麵對這等粗鄙的喝罵。

小張輔不僅冇有生氣,甚至連眉毛都冇皺,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名千戶。

隨後。

張輔清脆的童音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昔日,陳太丘與友人期行,期日中。友人不至,太丘舍去。友人後來,見陳元方年僅七歲在門外戲,便問其父在否。”

“元方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

“那友人便當著七歲孩童的麵,怒罵其父:‘非人哉!與人期行,相委而去。’”

“元方即刻正色反駁:‘君與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則是無信;對子罵父,則是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