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征兵
聽著父親這番氣吞山河的豪言壯語。
朱標不僅冇有感到興奮,反而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震驚於父皇這等驚天動地的算計!
用一個必死的局,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北元最核心的力量!
這等帝王心術,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但震驚過後,朱標心裡立刻湧起對另一個人的深深擔憂。
“父皇!”朱標急切道:“既然王保保已死,北元大亂。那郭年呢?郭年去大漠招降的任務,豈不是更算是超額完成了?”
“兒臣懇請父皇,立刻下旨,將郭年召回京城!”
朱標頓了頓,說出那個他幾天前通過錦衣衛調查到的一個情報。
“父皇,您應該也知道了吧?”
“郭年在離開金陵不久,就在斷魂嶺遭遇了極其凶險的伏擊!”
“若非燕王手下的張玉恰好帶兵路過,將其救下,郭年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這個情報,並不隱秘。
朱標是暗子插在錦衣衛中,也隻是意味著他知道很多事情。
但並不意味著他知道的事情,父皇不知道。
父皇隻會比他更早知道!
“哼。”
聽到張玉和燕王這兩個名字,朱元璋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以為那是巧合嗎?”
朱元璋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
“郭年那小子精明得很。他知道在京城得罪了那麼多武將,出了城肯定有人要他的命。所以,他這是暗中向老四求救,讓老四派人去接應他罷了!”
在朱元璋看來。
郭年是個深諳權力平衡的孤臣。
他為了自保,暗中向遠在北平的燕王尋求庇護。
這完全符合郭年的行事邏輯。
朱元璋壓根就冇想過,或者是潛意識裡就不願去想,朱棣和姚廣孝會“主動”派人去接郭年。
因為那意味著,藩王在暗中結交朝廷重臣!
這是極其危險的政治信號。
而在此時的朱元璋眼裡,那些鎮守邊關的兒子們,依然是他最忠誠的家犬。
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父皇……”
朱標還想再勸,朱元璋卻直接打斷了他。
“行了!郭年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他在遼東,還有他的差事要辦。”
朱元璋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轉移了話題。
“你還有其他事嗎?”
朱標咬了咬嘴唇,知道再勸無用。
他猶豫了片刻,順勢問出了一個一直壓在他心頭的問題。
“父皇,那……被軟禁在芳華苑的臨繡,該如何處置?”
“張衡案已經結了這麼久,那女子留在宮中,終究是個隱患。是殺……還是放?”
臨繡。
聽到這個名字。
朱元璋那剛才還睥睨天下的氣勢,瞬間仿佛被抽空。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一晃,那雙殺冰冷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迷茫和……脆弱。
他轉過身,背對著朱標。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朱標以為父皇不會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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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關著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既冇有下令處死,也冇有說放人。
隻是用這種逃避的方式,將那份無法觸碰的思念,繼續鎖在那個幽院裡。
……
與此同時。
遼東南道,金州城外的大校場。
寒風呼嘯,卷起漫天黃沙。
“咚!咚!咚!”
沉悶的征兵戰鼓聲,在校場上空回蕩。
但在下方集結的底層軍戶們聽來,這鼓聲卻像是催命的喪鐘。
校場上站著黑壓壓近萬名軍戶。
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麻木。
他們穿著破破爛爛、甚至連棉絮都露出來的鴛鴦戰襖,手裡拿著生鏽的長槍和豁了口的戰刀。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老天爺啊,這日子冇法過了!”
一名年紀稍大的軍戶,忍不住低聲哭泣起來。
“前兩個月剛被那些當官的把口糧搶了個精光,家裡連過冬的米都冇留下一粒!現在又要征咱們去前線打仗!”
“這哪是去當兵啊?這分明是去送死啊!”
“就是!咱們連乾糧都冇有,就算冇死在韃子的刀下,也得活活餓死在路上!”
“憑什麼那些軍官老爺吃香的喝辣的,卻要咱們去填命?!”
隊伍裡充滿了咒罵和怨懟。
但礙於周圍那些手持明晃晃腰刀的督戰隊,他們隻敢壓低聲音,像是一群被趕往屠宰場的牲口。
點將臺上的李大勇。
聽著下方那隱隱約約的怨言。
看著這群毫無鬥誌的殘兵敗將,他的心中也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作為一名千戶,他清楚這些底層軍戶的苦楚。
每次朝廷有戰事,召集軍戶都是這個淒慘的樣子。
這些人知道上前線就是九死一生,冇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但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是軍戶的宿命,他雖然同情,但也無可奈何,隻能硬著頭皮去執行。
“安靜!都給老子閉嘴!”
李大勇清了清嗓子,大聲嗬斥道。
等校場稍微安靜了一些,他才拿出那份由郭年親自擬定的征召令。
“奉都指揮使郭大人將令!”
李大勇的聲音在寒風中傳開,“此次遼東前線戰事吃緊,金州衛及下屬各縣,需抽調預備軍戶,前往鬆亭關支援!”
“但,此次征召,隻要一萬人!”
此言一出。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什麼?隻要一萬人?”
“我冇聽錯吧?以往這等規模的大戰,哪次不得抽調個四五萬人去當後勤炮灰?這次怎麼隻要一萬?”
不僅是下麵的軍戶驚訝。
就連宣讀命令的李大勇,剛從劉真那裡拿到這份軍令時,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按照以往的經驗。
前線打大仗,後方恨不得把十二歲以上的男丁全都拉過去湊數。
郭年竟然隻選一萬人?
這也太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