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河之隔,天壤之彆。
踏上河南之地,祝彪的第一感覺是暖,對比河北,起碼差了半個節氣。
朔風已然冇了刺骨的感覺,路上的積雪也隻有薄薄一層,比來路好走許多。
過河後,南行不到二十裡,便是韋城縣,不過祝彪直接打馬而過,並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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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騾車也冇進城,下船後就一直跟在咱們身後,那賊人會不會藏身其中?」
龐秋棠不時回望,還緊張的四處張望,一隻手始終扣著騎弓。
祝彪回頭瞥了一眼,無奈的撇撇嘴。
「按你這看法,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擺首,就算賊人真在車裡,這會也被嚇跑了。」
「啊?」
龐秋棠微怔,隨即臉紅了一片。
過了幾息,她小聲問道:
「你,你教教我,到底該如何察查?」
一聽這話,祝彪頓時愕然,這小娘皮總算開竅了,竟不再頂牛,而是開始虛心請教了。
「咳~那某就給你說道說道。」
他清清嗓子,直起腰杆,擺出一副為人師的正經模樣:
「先聽,馬蹄,車轍,腳步,不時變速,察查後方之人,是否刻意與你保持間距。」
頓了頓,餘光瞥了龐秋棠一眼,見她正聚精會神聽著,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道:
「後看。」
「如何看?多借彎道,茶攤,腳店,察查時儘量自然,多用餘光,側目,避開對視。」
此時,剛好路過一段彎道。
祝彪停住話頭,輕夾馬腹,略略提了些馬速,龐秋棠連忙催馬跟上。
「朝我馬鞭指的方向看。」
拐過半個彎道時,祝彪將馬鞭搭在馬鞍上,朝側後一指。
龐秋棠立馬側頭看了過去,她是射箭手,眼力定然不差,幾息後,忽的驚呼一聲。
「那個騎驢的老頭!」
約莫三四百步外,有個小老頭正騎著毛驢,不緊不慢的顛著。
這老頭穿著一件破皮襖,帶著舊氈帽,垂著頭,佝僂在驢背上,看起來毫不起眼。
不過若細細看,他的手臂很長,極其少見的長,正是船上那偷兒。
「嗯,好了,莫要久看。」
嘖,這小娘皮的天賦是真的好,不愧是神箭手的苗子,祝彪麵上淡然,實則心裡早已打翻了調料罐。
五味雜陳。
在他的記憶裡,欒廷玉手把手的教了他兩年多,方才練出今日這份眼力。
「好大的狗膽!這是把咱們當成魚肉了!」
龐秋棠心裡也不是滋味,眼中緩緩凝起煞氣,猛地攥緊騎弓,卻被祝彪馬鞭不輕不重的抽了下。
「乾啥!當道射殺?你忘了某剛剛說的話?」
「嘶~」
她一縮手,忿忿道:
「就讓他這麼跟著?」
「跟去唄,天還亮著,鼠和梟,都在夜裡行動。」
祝彪幽幽道,龐秋棠微怔,隨後笑了。
「哈!我明白了,你可真陰險。」
天色漸暗時,祝彪總算在城門關閉前,趕到了長垣縣,此地與汴梁城隻隔一座陳留城,已近在咫尺。
城邊,陸家行邸。
這家行邸不是城裡最好的客店,卻是占地最大的,除了通鋪,單間客舍,還有十幾處獨立院落。
祝彪豪氣無比的包下其中一處。
北廂正房兩間,東西兩廂各一間,還有兩間倉舍,外加一棟馬廄,他們卻隻有區區兩人。
祝彪大喇喇的靠在椅背上,朝小夥計吩咐道。
「給小爺整治一桌城裡最頭麵的酒菜,酒要最好,菜也要最好。」
「好嘞!」
小夥計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出門,又被叫住了。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