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房門輕響,龐秋棠渾身陡然一僵,下意識攥緊了手邊的騎弓。
不過就在此時,她空著的那隻手,忽然被祝彪輕輕握住。
他的手很大,很穩,粗糲,溫熱,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魔力,她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就鬆了。
連呼吸都變得冇那麼難受了。
卷入房內的冷風已然消散,耳邊卻依舊冇有聽到絲毫腳步聲。
不過,透過房內微光,依稀可見一道矮小人影,正踮著腳尖,緩緩朝床邊摸來。
三丈,兩丈,一丈,七尺,五尺,三尺~
就在那道人影來到床邊一尺,伸手要去撩床簾時,腳踝忽然微微一滯,他踢到了一根細線。
嘩啦!
細線帶倒了床邊的一尊半人高的大肚花瓶,也不知為啥這麼脆,花瓶落地瞬間就摔得粉碎,發出一聲巨響。
唰!
霎那間,時遷像被蠍子蟄了似的,身形向後暴退。
噗~
然而,花瓶碎裂的瞬間,屋頂猛然垂下幾片厚布,呼的一下,將他密密實實的兜頭蒙住。
「呀!」
猝不及防被厚布裹住,眼前一片漆黑,時遷驚慌失措,忍不住叫了一聲,雙手亂揮。
「嗯!」
下一息,他喉中滾出一聲悶哼,整個人連同幾片厚布,一同飛出老遠,重重撞在牆上。
祝彪此時已從床下躥出,狠狠一腳踹在他腿上。
「直,直你娘!」
他隻穿了一件月白中衣,光著腳,披著頭,提著刀,身子踉蹌,要靠扶著床才能勉強站穩。
他舌頭好像也打結了,不過嗓門可不小。
「竟,竟真敢暗算小爺,某,某今晚定然拆了這間鳥店!」
刺啦!
一抹精芒乍現。
厚布猛然被短刀劃開,時遷大魚般騰躍而出,祝彪驟然眯起眼,攥緊了手中刀。
他不願在此地鬨出人命,但若這廝作死,他也絕不會慣著。
然而,他想多了,賊就是賊,不是亡命徒。
時遷脫方才穩住身形,隻略略分辨一下方位,腳下便發力一蹬,合身朝窗戶撞去。
嘩啦!
窗欞被撞出一個大洞,他人已躍出房內,落地瞬間,無比靈巧的就地一翻。
「嘶!」
下一瞬,他淒厲哀嚎一聲,身形猛然彈起足有半丈。
龐秋棠這小娘皮乾活甚是賣力,院裡密密麻麻的埋滿了鐵釘,不長,隻有一寸半,卻也足夠痛不欲生。
剛剛那一滾,時遷身上少說也被戳了六七個血窟窿。
不過這廝輕身功夫也當真了得。
人在半空就猛地一翻,甩出鉤鎖,勾住房簷,身子再借力一蕩,腳已踩在梁柱上。
然後,他腳下驟然一滑,重重撞在柱上,這一下撞得他口鼻飆血,一顆門牙也飛濺而出。
「啊~」
他嚨中擠出一身含混慘叫,強撐著冇撒手,反而還奮力一扯,生生躥上了東廂屋頂。
隨即,他冇敢放狠話,連頭都冇敢回,隻跌跌撞撞著朝院外跑去。
「鳥廝!休跑!」
此時,祝彪也已披著皮襖,趿拉著靴子,搖晃的追到門口,用刀指著時遷怒吼。
「我能射他一箭嗎?保證不死人。」
身後,龐秋棠持弓搭箭,繃著一張俏臉,躍躍欲試道。
「行,射屁股,五分力!」
咻!
話音剛落,箭嘯便已在耳後炸響。
噗嗵!
房頂的時遷身子猛然一抖,腳下一滑,趔趄著跌落院外。
片刻後,小院門口,祝彪咆哮道。
「姓陸的,這鳥賊大半夜拎刀闖進我房裡,是不是你派來的?」
此時的他,仿若瘋魔,披頭,散發,紅臉,赤目,半敞著衣襟,手裡長刀不停亂揮著。
他身前,時遷像條死狗似的暈死在地上,形容淒慘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