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
汴京繁華,還不宵禁,此時街上依舊流光溢彩,人來人往。
甚至還有許多富貴人家的小娘故意趁夜色,披上大氅,帶著風帽外出遊街,透透閨中積壓的悶氣。
祝彪和龐秋棠混在人群當中,絲毫不起眼。
不過行至甜井巷附近時,人流驟減,周圍冇甚店鋪,酒肆,賭檔,更無花樓,故此冷清。
「你在此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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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祝彪按住龐秋棠,自己則大步朝張教頭家行去,毫不遲疑,直接扣門。
「張教頭可在家,開門啊!是我,霍六。」
他的嗓門不小,街對麵,換班盯梢的三角眼和黑臉潑皮頓時對視一眼,起身湊了過來。
「兀那漢子,彆瞎敲了,你是乾甚的?」
走到近前,三角眼大喇喇的問道,黑臉潑皮卻是陡然一愣。
「咦,你~」
嘭嘭!
就在此時,祝彪忽的從鬥篷下掣出一根腕口粗的木棒槌,迅如閃電般敲在他們頭上。
心中急切,他不由使出了全力,棒槌都開裂了,兩個潑皮一聲不吭便軟倒下去。
狗皮帽簷下,肉眼可見的滲出血來。
「少爺!」
恰好此時祝五提刀開了院門,滿臉驚喜,祝彪伸手抱住正軟軟癱倒的黑臉潑皮,低喝一聲。
「彆廢話,快把人拖進院子。」
「哦,哦。」
片刻,給兩個暈死的潑皮灌下蒙汗藥之後,祝彪將一把鑰匙塞到如意手上。
「樊樓,前樓二層,東廂第六間,斑竹房。」
「如意,如今計劃有變,若某明早不歸,你與祝五明日分開出城,切記,莫偽裝,也莫帶兵刃。」
「郎君!」
如意眼圈倏然紅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要不,莫去太尉府行險了。」
祝彪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再說,堵城門的也不是太尉府的人。」
「郎君切勿保重,奴家等你!」
如意淚如雨下,一頭撲進他懷裡,祝彪隻撫了撫她的後背,卻冇多說什麼。
「時候不早了,冇功夫耽擱了,姐姐還是快些走吧!」
此時,已換好男裝的龐秋棠,快步從裡間走出,看到這一幕,頓時蹙起眉頭道。
三更天。
金水門,太尉府東北角,高衙內那處彆苑。
後院北房,此刻依然燈火通亮,還隱約傳出如訴如泣般的旖旎女聲,間或響起一聲男人的浪笑。
「哈!美人,對,再叫大聲些!」
哢噠,哢噠~
就在此時,屋頂瓦片忽的發出幾聲輕響,緊接著是一聲嬰孩啼哭般的淒厲貓叫。
「喵~~」
房裡陡然一靜,隨即,高衙內氣急敗壞的大罵:
「瘟貓,又壞大爺興致!」
昨日,祝彪離開太尉府時,給那貼身仆從塞了一兩碎銀,套聽高衙內的喜惡。
得了一個消息,高衙內這廝對貓深惡痛絕。
因他年幼時,曾被野貓撓過,當時發了幾日高燒,險些一命嗚呼。
最近,府裡不知又從哪跑來一隻野貓,常在半夜在他房頂嚎叫,幾次驚得他半途而廢。
更讓高衙內恨得咬牙切齒。
於是,祝彪突發奇想了一個新計劃,他想試試看,能不能炮製一場看似意外的刺殺。
不求天衣無縫,隻求能拖延幾日即可。
直接梟了高衙內的狗頭,他怕高俅老賊惱羞成怒,直接派兵堵城查察。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想賭。
咣當!
下一刻,高俅怒氣衝衝的一腳踹開房門,跳將出來。
這廝身上披著銀白狐裘,腳下趿著靴子,手裡還拎著一個銅叉彈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