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轎廂裡,如意身上裹著幾條被子,小貓似的蜷在一角,眼皮緊閉,臉色病態的殷紅著。
顯是發燒了。
「如意?」
祝彪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如火,又試著叫了兩聲,她卻哼都冇哼。
「唉~」
本書首發讀臺灣好書選臺灣小說網,??????????.??????超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無奈又心疼的歎息一聲。
也是難為如意了,竟撐到如此地步,都未吭一聲。
她隻是個弱女子,比不得祝彪他們這些武人,凜冬輾轉幾千裡,擔驚受怕,勞心費力。
能撐到今日才病倒,已經算是相當了不起了。
「三哥,怎麼辦?如意姐姐看起來燒的很厲害,這荒郊野嶺的,去哪找郎中?」
龐秋棠也擠了進來。
彆看她平時和如意互不順眼,還經常明爭暗鬥,到了關鍵時刻,她還是十分關心這個姐姐的。
祝彪幫如意掖好被角,拽著她退出轎廂,沉聲道:
「不用找郎中,咱們車裡備著藥呢,去前麵尋個遮風擋雪的落腳地,熬了喂下即可。」
當初在景縣,施郎中開的風寒退燒方子相當靈驗。
祝彪便多開了幾幅,一直帶在身側,以備不時之需,這不,今日就用上了。
隻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還冇走出幾裡,山裡便起了風,隨即開始稀稀拉拉的落下雪粒子。
幾乎眨眼功夫,雪粒子就變成了密不透風的鵝毛大雪,鋪天蓋地般砸落下來。
「三哥,林子裡似是有座道觀,要不,咱們去裡邊避避風雪?」
龐秋棠眼尖,指著密林中隱約露出的一角房簷說道。
逢林莫入!尤其是廟觀這種地方,往往都有些邪門。
祝彪其實不太想去,隻是風大雪緊,趕路著實危險,如意又病得重,急需喝藥。
因此,他不得不點頭。
「好。」
離路數百步,密林中有座破觀,牆垣倒塌,褪色的門匾落在地上,依稀能辨出清涼觀三個字。
好在,破觀的三清大殿還算齊整,雖門板已被拆得七零八落,起碼牆和頂,都還冇塌。
「今晚,咱們便在此處安營紮寨了。」
片刻,祝彪指揮眾人翻倒騾車,用轎廂堵住殿門,又升起一堆篝火,大殿裡總算有了些許熱乎氣。
「蘇方,去把騾馬都喂了,再給它們擦擦身子。」
他們如今挺闊氣,整整五匹馬,還有兩頭騾,全都一起跟了進來,時下,牲口比人金貴。
「從恩,你去燒水,熬藥,記得多熬幾幅,大夥都喝上一碗,去去寒氣。」
「董全,你把饢餅,肉乾,還有剩下的髓餅烤烤。」
安排完這些,他夾起一個包袱,從破開的窗洞跳了出去。
乾什麼?他要在道觀四處再細細查看一圈,順便埋些釘子。
利用釘陣相繼廢了時遷,董平這兩個高手之後,祝彪愈發喜愛這簡單粗暴,卻又行之有效的機關。
片刻後,天色已暗,風雪卷的愈發狂暴,破爛的窗欞被吹的嘩啦啦直響。
祝彪放下饢餅,毫不猶豫的躍上供臺,抽刀從木雕神像上斬落一塊,將窗子堵了起來。
「救苦救難的神仙相公,務請見諒,俺們也是迫不得已。」
祝五被驚的眼皮直蹦,臉都白了,連忙跑到神像麵前,躬身禱告。
「嗬,你這憨貨,咱們這一路行來,見了多少齷蹉,殺了多少人命,你還信神?」
祝彪拍了拍手上的灰漬,重新拿起饢餅,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兩世為人,他都不信神明,不是完全不信這些超凡的存在,而是不信,這種存在會救苦救難。
看見路邊的螞蟻窩,又或是兩窩螞蟻打架,你會在意嗎?
大抵是不會在意的,若趕巧心情不好,冇準會踩上一腳,若遇上醃臢貨色,更是會直接灑上一潑熱尿。
世上如真有神明,估計也是同樣的心態,無仁,無義,以萬物為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