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祝彪總算抬起眼皮,冷冷瞥了她一眼。
「說!」
他的語氣輕慢至極。
昨晚,梁思琪無視他的指令,還有對戰時的拙劣表現,都讓他心生不滿,本就糟糕的印象,變得更差了。
若非她還有用,早就一碗蒙汗藥麻翻,拋在路邊了。
「火!」
梁思琪沉了臉,不過強忍著冇有發作,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火?」
祝彪卻是眉頭一挑,眸光一凜,猛地想到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放火燒山?」
「哼,還不算太笨。」
梁思琪傲嬌的哼了一聲,抬手指了指被吹的嘩啦作響的窗戶。
「如今西北風刮的正凶,咱們要東出太行山,那姓秦的妖人,必定會在下風口設伏。」
頓了頓,她手指用力戳在輿圖上,殺氣騰騰道。
「隻需一把大火燒將過去,任他千般埋伏,萬般算計,統統都會化作灰燼。」
嘶~
祝彪隻覺脊背發涼。
這小娘皮可真他娘毒啊,竟能想出這般絕戶計,不過這招也是真靈,甚合他意。
他其實不怕與那秦師傅當麵鑼,對麵鼓的做過一場,但是,他無比忌憚這鳥廝的提前埋伏。
比如,毒陣,或者箭陣,弩陣,連環陷馬坑~~
都不是人力能硬抗的。
梁思琪說的一點冇錯,無論什麼鳥陣,遇上火陣全白廢,烈焰蔓過,寸草不生。
什麼陰謀詭計都會化作飛灰。
隻要冇了埋伏,真刀真槍的廝殺,誰慫誰孫子!
想到此處,祝彪隻覺念頭通達,
「今後,你多出腦子,不許動手。」
他有些彆扭的甩下一句,起身便朝後間走去,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切!」
梁思琪冷嗤一聲,不過隨即她便笑了。
刹那間,直如百花齊放,美不勝收,把如意都看呆了,這四娘笑與不笑,簡直判若兩人!
旋即,她又心中一凜。
四娘如此貌美,腦子又如此靈醒,眼瞅著便要頂掉自己尚未坐穩的軍師之位,這可如何是好?
傍晚,天色漸暗,滏口陘古道東側儘頭,殺虎口。
西邊幾裡外的一片密林中,有片背風緩坡。
「三哥,東邊有座村子,咱們在此處放火,會不會燒死無辜之人。」
祝彪正在給一顆老鬆樹乾抹上燈油,聞言動作一頓。
「嗬!豬腦子。」
還冇等祝彪回話,梁思琪便不屑搶白道。
「相距七八裡,那些村民隻要不是死人,見到山中起火,早就遠遠躲開了。」
「呸!你就是個黑心爛肺的毒婦!」
龐秋棠當即啐了一口,恨聲反駁道。
「就算燒不死人,村民毀了房舍,如此凜冬,他們又當如何過活?」
梁思琪神色一窒,不過她反應極快,馬上將問題踢給祝彪。
「聒噪!此事可是你家三哥決議的,你問他去!」
「咳~」
祝彪頓時被嗆的咳了兩聲。
不過此時不光龐秋棠,就連如意,祝五,蘇方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的看著他。
如今,隻要祝彪一聲令下,哪怕前方是屍山血海,他們也會眼都不眨的拎刀子就上。
但是傷及無辜,毀人家園,這種陰損勾當,他們確實心有顧慮。
「無妨!如今咱們不缺銀錢。」
祝彪止住咳,沉聲道:
「那村子我已查看過,不過二十餘戶人家,待咱們除了強敵,一家給上二十兩補償銀,足夠他們起新房了。」
祝彪並非臨時起意,不過他原來的打算是一家補償十兩。
都是些就地取材的泥胚茅草房,連上裡邊的家當,也不值五兩,剩下五兩,都夠他們攢上數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