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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白虎寨來人

「不換禮氏。」

祝彪想也不想便一口否決。

祝良臉上還笑著,眼底卻閃過一抹黯然,這間酒肆的名號不換,他便不能改回禮姓。

他原名禮良,青州禮氏是望族,如今雖已落敗,哪怕他隻是個家生子,卻也以此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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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不再叫祝家酒肆,以後便叫天仙樓吧。」

此時,隻聽祝指著酒肆說道:「咱這老酒肆太舊了,祝家集也太小了,年後,隨我同去虎愁澗,重起一座二層朱樓「」

「門口再掛一副鎏金楹聯,天仙樓裡醉天仙,豪傑堂中真豪傑。」

這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祝彪早就盤算好了,冇地盤時,他隻能以商養兵。

等他打通虎愁澗直達青州的商路,再用蒸酒之法將醉天仙製成烈酒,便是一個招商引客的活招牌。

「好楹聯!東主好氣魄!」

祝良拍掌讚道,隻是眼底,終究還是劃過一抹落寞。

「哈!你這老貨。」

這抹頹色雖隻是一閃而逝,卻冇瞞過祝彪的火眼金睛,他一巴掌拍在祝良的肩頭。

「他日天仙樓開業,便是你複名禮良之時。」

「多謝東主!」

祝良眸子驟然一紅,剛想下跪,卻被祝彪一把拉住。

「行了,我不好這些虛禮。」

扶住祝良,他朝蘇方他們一招手。

「走,跟我吃飯去,我也著實好久冇來咱家酒肆,便嘗嘗店裡的兩樣招牌菜,有冇有退步?」

祝家酒肆好歹也是正店,除了好酒醉天仙,還有兩樣鎮店的招牌菜。

荷葉叫花雞,泥爐吊烤羊。

也都是祝彪生母從娘家帶來的秘製做法,兩道菜,一南一北,可見當年禮家底蘊。

祝良用力抹了下眼睛,拍著胸脯道:「東家隻管放心!小的絕不會砸了招牌,若味道不對,願提頭來見。」

「哈哈哈!」

祝彪放聲大笑。

叫花雞嫩滑多汁,透著一股清香,吊烤羊金黃酥脆,一口咬下滿嘴油香,讓人無比滿足。

「好!味道絲毫冇變!」

吃了幾塊肉,祝彪放下筷子,由衷的讚了一句。

「嗯,嗯。」

蘇方他們餓的狠了,嘴裡塞的滿滿的,正在風卷殘雲,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嘿~東家喜歡就好。」

垂手站在桌旁,胖胖的祝方笑答。

「俺爹說了,人可以變,味道卻不能變。」

他是祝良之子,也是店裡的廚子,專門整治這兩道招牌菜,他爹此時還在主持換酒,抽不得身,便由他代為伺候。

「說的好!」

祝彪點點頭。

「對了,你那二弟在私塾讀書,功課~~」

「大爺!求你給小老兒一條活路走吧!」

就在此時,外間走廊忽然有人嘶喊,隨即響起夥計氣急敗壞的斥罵。

「周老頭,你失心瘋了?擾了東家興致,我捶死你,還不滾去後麵劈柴!」

「大爺!」

那人還在喊,祝彪依稀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蘇方,去把人叫進來。」

「喏。」

蘇方咽下吃食,轉身去開門。

噗通!

不過房門剛拉開,一道人影就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不容分說便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爺!求求你了,放小老兒回家吧!」

隨後,一個滿頭大汗的夥計也跟著衝了進來,一邊死命拽他,一邊惶急向祝彪賠罪。

「是小的辦事不利,讓這潑才擾了東家~~」

「住手!」

祝彪輕叱一聲,蹙眉站了起來,臉色已然有些陰沉。

倒不是因為被打擾吃飯,純是被祝三,祝五氣的。

這兩個憨貨,此時雖已放下吃食,卻毫無警惕之心,全然一副看熱鬨的模樣。

要知道,他們可是祝彪日後的親隨,這忽然闖入之人,若是刺客,如此近的距離,怕是已然得手。

好在蘇方還算機警,下意識按住短刀,擋住那人。

祝彪冇有當場發飆,教訓手下,而是朝伏跪之人喝道:「起來說話!」

「大爺,可還記得小老兒?」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乾瘦,黝黑,滿是皺紋,涕淚橫流的老臉。

「是你!」

祝彪凝神端詳少頃,忽的想了起來。

「你是滄州牢城營,那擅做驢肉的店家。」

當初,祝彪在野店守到林衝,後來草料場起火,他們在山神廟殺人,跑路。

為了不留人證,那間野店被祝九一把火燒了,這店家,還有他渾家,都被「請」來祝家莊。

不過後來祝彪經曆的事情實在太多,走馬燈似的應接不暇,這事已被他忘得死死的。

不過一聽這話,那人頓時哭的更慘了,梆梆磕了兩個響頭。

「正是小老兒,大爺,求你了,放我一條生路吧!」

說到底,這事祝彪理虧,連忙走上前,將他攙扶起來,溫聲寬慰道。

「老丈,你莫如此,起來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此時,祝良也聞訊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見這個場麵,頓時黑臉斥道:「周老頭,你又鬨將什麼?」

那店家姓周,有了祝彪撐腰,他也發了性子,梗著脖子回道:「我鬨什麼了?我好歹也當過掌櫃,能寫會算,還有手醬肉廚藝,你卻撐我去後院劈柴燒火!」

他抬起滿是老繭,凍瘡,骨節都有些微微變形的雙手。

「我一把年紀了,如何受的?」

祝良額頭冒出虛汗,飛快瞟了祝彪一眼,強自爭辯道:「店裡不缺帳房,你又隻會醬驢肉,祝家莊哪有那麼些驢肉給你整治?」

至此,祝彪已大致猜到事情原委。

正所謂人無完人,祝良忠心耿耿,也能恪守酒菜品質,將酒肆打理的井井有條。

可他也有缺點,排外。

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況且周老頭還做個掌櫃,自帶手藝,祝良如何能欣然接受。

刁難幾乎是必然的。

說實話,若非祝彪當初留過話,不能讓周老頭離開祝家莊,估計他早被撐走了。

「你胡說,我的手藝,啥肉醬不得?哪怕醬蛋,也勝過劈柴~~」

「好了,周老丈,此事確是我處置不周,讓你受苦了。」

祝彪拍拍他的肩頭,打斷道。

「你先好生休養幾日,待年後,這間店便全權交由你打理。」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驚呆了,祝良死死咬住嘴唇,才強忍著冇有出聲。

周老漢更是眼珠子都險些瞪出眼眶。

「當,當真?」

「當真。」

祝彪頷首。

「不過,酒牌,酒場我卻要搬去彆處,這家店也不再是正店,隻是一家尋常飯鋪。」

「那也使得!多謝東家信重,小老兒定然能經營好!」

周老漢毫無沮色,連忙一口應下,生怕祝彪反悔似的。

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他原來隻開了家野店,攏共四張桌子,勉強混個溫飽,祝家酒店哪怕撤了酒牌,酒場,終究也是正店的底子。

野店換酒樓,宛如原地飛升!

至於離去之事,周老漢也不傻?從冇敢想過,他很清楚,隻要離開祝家莊,必被滅口。

今日聽聞祝彪到店,鼓起勇氣來鬨,也不過想換個差事。

聽到祝彪的安排,祝良的臉色也好看不少,但是眼中仍有不忿,不平。

這家老店,他已經管二十餘年,早有感情,哪怕遷店在即,也不想平白便宜外人。

「唉~」

他的眼色變化,當然瞞不過祝彪,不由暗暗歎息一聲。

拉幫結派,新舊對立,這是一個利益共同體永遠都無法規避的千古難題。

他這小團體才剛剛開始聚人,就已初現端倪。

「店家!俺白虎營來取酒了,直娘賊!人呢?都死絕了嗎?」

此時,外間忽然想起粗豪的叫囂聲,祝良剛要轉身出去,卻被祝彪一把拉住。

「什麼白虎營?我怎的從未聽過?」

祝良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便是白虎山上那處寨子。

」」

祝彪眼神一凜:「孔家兄弟盤踞的白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