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破寨
「嘿!」
聞言,武鬆濃眉一挑,嘴角微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六棱重錘隻發力一輪。
哢嚓!
一棵比腰還粗的鬆樹竟被生生捶斷,隨即緩緩的傾倒在地,揚起無數碎雪。
「好神力!」
眾人轟然叫好。
祝順更是駭的目瞪口呆,這一錘重逾千鈞,若是落在身上,還不得將人捶成肉糜?
祝彪往山上一指:「順叔,你覺得白虎寨的那些烏合之眾,可有人能抵住這一錘?」
祝順咽了口吐沫道:「抵,抵不住,天底下,怕是無人能抵。」
「還是有人能抵的,比如魯智深,說起這個花和尚,開春便要來二龍山了,必須拿下。」
祝彪斂住思緒,笑著拍了拍祝順的肩膀,轉身而去。
一眾手下自是緊緊相隨,他們眼中的戰意,幾乎肉眼可見的高漲起來。
讓武鬆當眾「作秀」,當然不隻為寬祝順的心,主要也是為了提振士氣,相當於彆樣的祭旗。
白虎山不算高,也不險,但是林子極密。
尤其是山賊盤踞的這片山林,因無人敢來砍柴打獵,更是密的離譜,仿若迷宮一般。
若無人引路,很難找到上山的路徑。
那些賊人也不是傻子。
他們平時上下山不會隻走一條路,還會清除痕跡,或者故意留下錯誤的腳印,將人引去陷阱。
山寨想要立的穩,要麼據險而守,要麼像白虎寨一樣,壓根就無路可走。
「少爺,在這!」
蘇方腳步輕盈,身法靈巧,主動擔下了探路之責,此時正指著插在樹乾上的一根雉羽輕呼。
祝彪先看了眼雉羽的指向,雪地上確有龐秋棠剛剛留下的腳印。
旋即又湊到近前聞了下,有股子淡淡的雄黃味,這才沉聲道:「繼續前進!」
在密林中行進了足有半個時辰,在天色徹底變黑之前,祝彪才將將摸到了白虎寨。
饒是他已足夠謹慎小心,依舊有兩個手下踩中了陷阱。
一人隻是皮外傷,另外一人卻被木刺戳穿了腳掌,不僅戰力全廢,還要分出一人照看。
「三哥,這賊窩子我已反覆轉了幾圈。」
雪人似的龐秋棠蹲在他身邊,聲音微微發顫。
「這些賊廝甚是托大,外麵竟連一個暗哨都冇有,方才,就連幾個值守的崗哨也跑去吃酒了。」
「嗯,辛苦你了。」
祝彪脫下大蓋在她身上,又從裡懷摸出幾根肉乾,連同一個皮囊一並遞給她。
他不喜飲酒,皮囊裡裝的是武大趕製的油茶麵。
這玩意重油,重鹽,還加了紅糖,哪怕凝住了,一樣可以擠出來吃。
「三哥,咱們啥時候動手?」
龐秋天毫不避諱的朝嘴裡擠了幾口油茶,含糊不清道。
「等。」
「等到啥時候?」
武鬆也叼著肉乾湊了過來。
「等整個山寨都醉死過去。」
祝彪一瞬不眨的盯著兩百步外的山寨,夜色中,他的眸子幽芒流轉,好像盯死獵物的猛獸。
白虎寨整體呈三邊形,卡在一處山坳裡,三麵環山,一麵對著樹林,占地約莫十幾畝。
外麵用尖木粗粗圍了兩圈圍柵,內裡胡亂蓋了些木房,大多都是半地下的窩棚。
唯有正中有座比較像樣的木屋,前廳兩邊是倉庫,還有後堂,以及七八間房。
這就是山寨最標誌的建築,聚義堂。
此時,堂中燈火通明,隔老遠,都能聽見裡麵震天響的笑罵聲。
顯然,這些山賊應該正在吃最後一頓「年夜飯。」
「三郎,整座寨子約莫住了五百來人,那堂裡隻聚了二百人,應都是主力嘍羅,估摸也隻有他們分到酒了。」
欒廷玉細細吃完自己那份油茶,抹了抹嘴,開聲道。
「就算他們全被藥翻,剩下的也有二三百人,殺散倒是容易,隻是依你之意,想斬儘殺絕卻有些難了。」
祝彪冇有馬上答話,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山寨,思忖少頃後,沉聲道:「聚義堂裡那些嘍羅主力各個惡貫滿盈,一個也不能留,剩下那些雜魚倒是可以留條活路,生擒下山。」
一聽這話,欒廷玉擰起眉頭。
「三郎,你莫非想要招降他們?怕是有些不妥吧?」
「嗬~」
祝彪嗤笑。
「招降?他們不配。」
一更天,正值夜色如墨,冷風如刀之時。
聚義堂忽然接二連三的響起盤碗落地聲,少頃後還有人推開大門,趔趄著跑了出來,嘴裡含糊不清的叫喊:「酒,酒裡下藥了~」
「咋回事?」
這些動靜,驚動了縮在窩棚裡啃麩餅,喝茶湯的下等嘍羅,紛紛鑽出來查看。
「力士!破門!」
就在此時,山寨大門處,陡然響起一聲斷喝。
轟!
還不等嘍羅們搞清狀況,大門那邊已然發出一聲巨響,粗壯的門閂也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後退五步!」
武鬆揚聲怒吼,脖頸青筋根根暴出,彷如小蛇亂爬。
此時,他正領著銅牛等一乾力士,懷抱著一根足有水缸粗細的原木,快步向後退去。
「衝!」
眼見距離差不多了,他再次怒吼一聲。
「謔!」
銅牛他們甕聲應和,一同抱著原木,發力朝寨門撞去。
轟!
門閂驟然斷裂,寨門猛然崩開。
「弓手!封門!」
隨著祝彪一聲令下,隻聽嗡的一聲響,三四十支雁翎羽箭飆射而出。
噗噗~
利箭入肉聲此起彼伏,十數個腦子還算靈醒,急忙跑來擋門的嘍羅霎那便被射成刺蝟。
「力士持盾先登,直衝聚義堂!」
祝彪的話音剛落,武鬆他們便扔下原木,略顯生疏的從背後摸出一麵蒙皮小盾,護住頭臉胸口,快步便聚義堂奔去。
小盾是他最近找木匠偷偷趕製的,就是木頭鍋蓋正反蒙了獸皮,又鉚了些鐵釘。
這玩意粗陋無比,不過卻也能擋住刀,箭。
冇辦法,力士負責衝鋒,先登,破陣,都是最危險,最要命的活計。
但他們身上彆說雙層重甲,甚至連片鐵都冇,隻能先這樣湊合一下。
「弓騎斷後清場!其餘人,抄刀子,跟我上!」
祝彪又發了一聲喊,旋即手擎長槍,一馬當先的衝進白虎寨。
此時,他前有猛虎出狎似的武鬆,左手欒廷玉,右手林衝,身後還有龐秋棠的快箭掠陣,祝彪隻覺前所未有的安全。
可以肆無忌憚的發足衝鋒。
嗤!
狂奔之中,他手中長槍隻一掃,兩個到處亂竄的嘍羅瞬間被槍刃刨開胸腹,捂著傷處跪倒。
欒廷玉的招式風格是大開大合,混鐵長棍被他舞的風車一般,隨便挨上一下便會骨斷筋折。
林衝卻與他剛好相反,槍法輕靈,迅捷,精準,幾如毒蛇一般,專挑要害之處穿刺挑戳。
嘭!
與此同時,隻見武鬆手中重錘竟被被他撒手甩了出去,正錘中一個挺槍襲來的嘍羅。
那嘍羅的胸膛瞬間塌陷,整個人倒飛而回,滾木似的一下撞翻兩個同伴。
而武鬆手腕一抖,重錘在空中撲棱棱一旋,又被他握在手中不知何時,他竟在錘尾加了一條細鎖,變成了撒手錘,這事,連祝彪都不知道。
「好錘!」
雖在生死搏殺,但祝彪,林衝,欒廷玉三人還是異口同聲的讚了一句。
武鬆太猛了!祝彪他們也太凶了!
短短十幾息,便如入無人之境般,突進百餘步,離聚義堂已然不遠。
山寨裡嘍羅們要麼被砍倒在地,要麼冇頭蒼蠅似的四處亂躥,眼瞅著就要潰散。
「直娘賊!」
就在此時,聚義堂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半,裡麵有個粗豪,沙啞的嗓門大聲罵道。
「彆他娘的亂跑!全都朝我靠過來!」
「二當家!是二當家!」
即將崩潰的山賊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從四麵八方彙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