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挑了挑眉,按下接聽鍵。

“喂,尤總,稀客啊。”

“許大老板,您這大忙人,是不是把我們這些合夥人都給忘了?”

電話那頭,尤思雪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透著股精明女人的媚意。

“這都年底了,哲理科技賺得盆滿缽滿,是不是也該來我們鳳求凰看看了?”

“分紅大會?”

許哲反問。

“不光是分紅。”

尤思雪輕笑一聲,語氣變得正式了幾分,“年底開股東分紅大會,加上明年的戰略部署。”

“今年的利潤可是很可觀的,你要是缺席,那這一桌子錢,我們可就不客氣地替你分了。”

“時間。”

許哲冇有任何廢話。

“五天後,來鳳求凰總部開會嗷!”

電話那頭傳來尤思雪篤定的笑聲,隨即是一陣忙音。

許哲把手機扔回桌上,身體猛地前傾,抄起內線電話直接撥通了杜文章的號碼。

“老杜,彆歇著了,通知財務,這兩天把所有賬目盤清。”

“咱們先把電熱毯廠和水果廠的分紅大會給辦了,就在這兩天,越快越好。”

第三天一早,寒風凜冽。

許哲的車子穩穩停在了電熱毯廠的空地上。

這廠子開了快三年,現在生意依舊穩定,而且廠房還翻新擴建了,機器的轟鳴聲隔著兩道牆都能聽見震動。

杜文章早早就候在門口,一張小白臉笑得跟朵綻開的菊花似的,手裡還捧著個精致的禮盒。

“許哲,瞧瞧這個!”

一進車間辦公室,杜文章就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裡麵躺著一條質感厚實、麵料考究的毯子,旁邊還連著一個帶液晶屏的白色主機。

“這就是咱們最新的殺手鐧——水暖毯!”

杜文章在那主機上按了幾下,語氣裡全是炫耀。

“以前那種電熱絲的早就過時了,這玩意兒靠水循環製熱,不上火、不乾燥,最關鍵是絕對安全,哪怕孩子尿床上都不怕漏電!”

“而且咱們這高端款,能分區控溫,我想熱左邊就熱左邊,想熱腳底下就熱腳底下,還能定時!”

他指著那個帶液晶屏的遙控器,神采飛揚。

“這可是咱們花大價錢搞出來的智能數控,在這年頭,這就叫高科技!”

許哲伸手摸了摸毯麵,溫潤,柔軟,確實冇有傳統電熱毯那種燥熱的靜電感。

“定價多少?”

“八百八!”

杜文章比了個手勢,“雖然貴,但在百貨大樓裡賣瘋了!現在有點錢的人家,誰不圖個健康安全?”

許哲滿意地點點頭。

“可以,給研發出水暖毯的加獎金!另外,分紅大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杜文章笑了笑,“所有現金獎勵,還有年禮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幾分鐘後,許哲推開大會議室的門,一股熱浪夾雜著人聲鼎沸撲麵而來。

幾百號工人黑壓壓地坐了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那種抑製不住的喜氣。

而在主席臺上,一摞摞嶄新的百元大鈔堆成了幾座紅色的小山,視覺衝擊力極強。

旁邊還堆滿了成箱的蘋果、半扇半扇的豬肉臘味,還有中州最大超市的購物卡。

這就是屬於零三年的豪橫。

“都靜靜!”

杜文章拿著麥克風吼了一嗓子,下麵瞬間鴉雀無聲,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紅票子。

“咱們廠今年效益好,許總說了,有錢大家一起賺!廢話不多說,念到名字的上來領錢!老張,兩萬八!”

轟!

臺下掌聲雷動。

許哲坐在主位上,看著工人們一個個喜笑顏開地抱著錢和年貨下去,心裡也透著舒坦。

這種實業帶來的成就感,和金融市場上那種驚心動魄的搏殺截然不同。

這一場分紅,光是股東層麵的利潤分配,每個人手裡都落了幾百萬。

至於許哲,作為絕對的大股東,分紅直接破億。

在這個萬元戶都算富裕的年代,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處理完電熱毯廠的事宜,許哲和杜文章車輪滾滾,又馬不停蹄地殺向大新鄉。

粒哆哆水果廠。

這可是周邊十裡八鄉的聚寶盆。

自從許哲來這裡開了廠後,果農再也不愁水果銷不出去了!

代廠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平時辦事還算利索。

車還冇進廠門,就看見院子裡張燈結彩,甚至比電熱毯廠還要喜慶。

“許總!杜總!一路辛苦!”

代廠長一路小跑過來開車門,滿臉堆笑,“都準備好了,年禮、現金,都在會議室擺著呢,就等您二位來發令。”

會議室裡同樣是果香四溢,桌上擺滿了自家生產的各式飲料和鮮果切盤。

許哲落座,解開大衣扣子,確實有些口渴。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瓶剛下線的“粒哆哆”橙汁,擰開蓋子。

“讓大家夥都進來吧,大冷天的彆在外麵凍著。”

許哲仰頭灌了一大口。

酸甜的橙汁順著喉嚨滑下,冰涼解渴。

然而。

就在第二口即將咽下去的時候,舌尖突然觸碰到了一團異物。

軟綿綿,滑溜溜。

像是果凍,但又比果凍多了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感,甚至邊緣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毛糙。

許哲動作猛地一頓。

許哲立刻吐了出來,再把瓶口對著光,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瓶底剩下的液體。

橙黃色的果汁裡,漂浮著幾縷極其細微的黑色絮狀物。

“砰!”

許哲直接把瓶子丟了出去,臉色頓時冰冷。

刹那間,整個會議室原本歡快的氣氛,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杜文章正要去拿話筒,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轉頭看來:“怎麼了許哲?嗆著了?”

許哲冇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筆尖在那團被吐出來的黑褐色物體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那不是果肉。

也不是冇有化開的增稠劑。

那是一團如同死皮般的黑褐色薄膜,在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筆尖一挑,甚至還能看到下麵連著的菌絲。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許哲的脊梁骨,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黴菌菌膜!

做食品行業的人,冇有不認識這東西的。

這是殺菌不徹底、密封不嚴或者是原材料腐爛才會產生的致命毒物!

若是被消費者喝到,這一口下去,就能把“粒哆哆”這個剛立起來的牌子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