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微光中,一個略顯佝僂的黑影貼著牆根,鬼鬼祟祟地摸進了啟明科技的大門。
這人身上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保潔製服,胸前還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張門禁卡。
就在五分鐘前,一樓樓梯角的雜物間裡,真正的保潔大叔後腦勺挨了一記悶棍,此刻正被五花大綁地塞在廢紙簍旁邊昏迷不醒。
黑影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確認四周除了排氣扇的嗡嗡聲外再無異動,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做夢也冇想到,這輩子能接到這種奇葩的活兒。
大老板砸了重金雇他連夜潛入這家互聯網公司,既不偷電腦主板,也不砸服務器,居然是為了……
黑影的目光如同餓狼般鎖定了大堂正中央。
那裡端端正正地擺著一盆接近兩米高、枝乾粗壯、葉片油綠泛光的極品發財樹。
黑影從寬大的製服兜裡掏出一個冇有任何標簽的褐色玻璃瓶。
大拇指猛地一搓,瓶蓋應聲落地。
一股刺鼻到極點、足以讓人眼淚狂飆的劇毒農藥味,瞬間在封閉的大堂內肆無忌憚地彌漫開來。
高濃度敵敵畏!
黑影毫不遲疑,對準發財樹粗壯的根部,手腕一翻。
整瓶淡黃色的毒液,“咕咚咕咚”儘數傾倒進了鬆軟的營養土裡。
劇毒液體接觸根係的瞬間,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嗞嗞”聲。
“乾完收工,拿錢喝酒去。”
黑影嘴角咧起一抹得意的淫笑,剛準備轉身溜之大吉。
“操!什麼味兒這麼嗆!”
走廊拐角處,一個剛通宵寫完代碼、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程序員端著泡麵桶走了出來。
刺鼻的農藥味直衝腦門,嗆得他連連咳嗽,緊接著他一眼就撞見了站在發財樹旁、手裡還攥著空藥瓶的黑影。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抓賊啊!有人投毒!保安!保安哪去了!”
程序員扯著公鴨嗓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手裡的泡麵桶如炮彈般狠狠砸向對方。
“大半夜的公司竟然還有人?!”
黑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朝著玻璃大門狂奔。
眼看就要衝入夜色,門外突然閃出兩道魁梧的身影。
值夜班的退伍兵保安聞聲趕來,像兩座鐵塔般死死堵住了去路。
“站住!”
“哎喲臥槽!”
伴隨著一聲慘叫,黑影被一記乾脆利落的擒拿手反扭住胳膊,整個人猶如一隻王八般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瓷磚地上,膝蓋骨磕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十分鐘後,保衛科那間狹窄的審訊室裡,白熾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秘書小秦披著件單薄的外套,滿臉倦容卻又眉頭緊鎖地握著手機。
電話那頭,是剛剛被從睡夢中叫醒的許哲。
小秦捂著話筒,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荒謬感。
“許總,人逮住了,保潔張叔也被送去醫院了,冇什麼大礙,但這小子……他冇往咱們飲水機裡下毒,他把一整瓶敵敵畏,全都澆在您前臺那棵發財樹上了。”
“現在滿屋子全是農藥味,這樹眼看是活不成了,但人又冇什麼事,也冇有其他財產損失,您看這事兒,怎麼定性?”
電話另一端,昏暗的臥室裡,許哲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這種下三濫的風水厭勝之術,簡直蠢得令人發指。
許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直接扭送派出所,不僅要讓他把牢底坐穿,更要讓他留下實打實的案底。”
“對了,先讓保衛科的人先教教他規矩,問清楚到底是哪條老狗派他來咬人的。”
掛斷電話,許哲翻了個身,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直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高新區外資品牌總部。
張大亨端著一杯純正的貓屎咖啡,肥胖的身軀深陷在嶄新的真皮沙發裡。
昨晚派去的人雖然折在了保衛科,但好消息是,那瓶高濃度的敵敵畏已經一滴不剩地喂給了啟明科技的陣眼發財樹。
“好!太好了!”
張大亨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咖啡濺落在名貴的地毯上也毫不在意。
他環視著會議室裡站成一排的幾個心腹高管,猶如一個即將出征的狂熱信徒。
“財根已斷,許哲那小子的氣數儘了!老天爺現在都站在我們這邊!”
張大亨一把將咖啡杯頓在桌上,眼底閃爍著癲狂與貪婪交織的凶光。
“立刻啟動榨汁計劃!他許哲不是標榜什麼全球首款食安險,不是吹噓一鍵理賠免墊付嗎?老子今天就教教他,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心腹們聞風而動。
僅僅半天時間,一張精心編織的詐騙巨網便在中州陰暗的角落裡悄然鋪開。
大量的地痞流氓、黑戶閒散人員被集中組織起來。
他們手裡攥著剛從黑市買來的幾百張電話卡,瘋狂在啟明外賣app上註冊新賬號,並且專門挑那些客單價極低的小作坊批量下單。
一旦外賣送到,好戲立刻開場。
有人往吃剩一半的炸醬麵裡塞進去幾片帶著血絲的碎玻璃。
有人把一包過期變質的臭肉醬拌進麻辣燙裡,拍下令人作嘔的特寫照片。
更絕的是,張大亨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大批中州各大三甲醫院的空白診斷書和仿造公章。
“急性腸胃炎”、“食物中毒導致重度脫水”、“消化道機械性損傷”……
一張張觸目驚心的診斷證明流水線般出爐。
由於啟明護航計劃剛剛上線,為了搶占市場口碑,前期的理賠審核通道確實亮起了綠燈,ai和人工雙重審核機製尚未完全跑通。
短短二十四小時內,數百筆惡意索賠單如同嗜血的水蛭,狠狠咬住了啟明外賣的資金池。
“叮!理賠款500元已打入您的賬戶。”
“叮!醫藥費及精神補償款800元已到賬。”
眼看著許哲的外賣平臺賬麵上的資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抽血,短短兩天就流失了近六萬塊的真金白銀,張大亨在辦公室裡笑得連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但他骨子裡的陰毒,絕不允許事情就這麼簡單結束。
“光讓他放血怎麼夠?我要讓他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張大亨陰惻惻地吩咐一旁的金絲眼鏡秘書,語氣中透著趕儘殺絕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