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秦縱,請註意你的言辭
謝秋山雖然聽不到電話內容,但看到秦縱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他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仿佛在欣賞一場早已編排好的戲劇。
“秦局長,在忙嗎?”邱承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有的溫和,“冇打擾你工作吧?”
“冇有,縣長客氣了!我正在辦公室,謝副縣長也在這裡。”秦縱如實彙報。
“哦?秋山同誌也在啊。”邱承恩的語氣冇有變化,“那正好,有件事和你們兩位一起溝通。”
短暫的寒暄後,邱承恩切入正題:
“秦局長,我聽說昨晚公安局有個行動,查封了萬豪恒通大酒店?”
秦縱心中一緊,應聲作答:
“報告邱縣長,我們查封的是酒店內的‘天堂之門’會所,酒店本身目前是停業配合調查狀態。”
“有區彆嗎?”邱承恩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隱隱透出一絲不悅,“酒店停業,影響的是整個企業的正常經營。梁萬富這個人我了解,是縣裡的優秀民營企業家,為恒陽的經濟發展做了不少貢獻。”
“縣長,我們掌握的證據顯示,梁萬富涉嫌組織賣淫、容留他人吸毒等多項犯罪行為。”秦縱努力保持語氣平穩,“‘天堂之門’會所的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我們事先接到多起群眾舉報,昨晚的行動證明,舉報基本屬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秦局長,你的執法積極性值得肯定,但我們要全麵考慮問題。”邱承恩再次開口時,語調有了微妙變化,“縣裡正處在招商引資的關鍵期,需要一個穩定、友好的營商環境,一家四星級酒店被查封,傳出去會讓投資者怎麼想?”
秦縱握緊了聽筒:
“邱縣長,我理解縣裡對營商環境的重視,但打擊違法犯罪本身就是優化營商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對這些行為視而不見,才是對合法經營企業的不公平。”
“你說的有道理。”邱承恩似乎不打算爭論,“這樣吧,我的意見是:天堂之門會所涉嫌違法,依法查處是應該的。但萬豪恒通大酒店是獨立法人,不要因為會所的問題影響酒店的正常經營。你儘快把情況弄清楚,如果證明酒店和會所的事無關,就讓他們恢複營業。”
秦縱感到一陣壓力襲來:
“縣長,根據我們目前的調查,酒店和會所在人員、資金和管理上都有密切聯係,很難完全切割。梁萬富作為法人,對會所的違法活動,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就儘快調查清楚。”邱承恩的語氣加重了些,“秦局長,你要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執法問題,還關係到縣裡的經濟發展大局。這樣,你和秋山同誌商量一下,拿出一個既依法辦事,又不影響營商環境的方案來。”
不等秦縱回應,邱承恩繼續說:
“對了,梁萬富現在人在哪裡?”
“在拘留所,我們正在審訊。”
“註意方式方法。”邱承恩提醒道,“冇有確鑿證據前,不要輕易下結論,好了,我還有會,你們先商量著辦。”
電話掛斷了。
秦縱慢慢放下聽筒,手心裡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轉過身,看到謝秋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2章秦縱,請註意你的言辭(第2/2頁)
“邱縣長的電話?”謝秋山明知故問。
秦縱點點頭,走回沙發坐下。
茶已經涼了。
“邱縣長怎麼說?”
謝秋山重新泡了一壺茶,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秦縱看著茶水註入杯中,緩緩道:
“邱縣長的意思是,會所可以查,但酒店要儘快恢複營業,不要影響營商環境。”
“很合理。”謝秋山將茶杯推到秦縱麵前,“那秦局長的想法呢?”
秦縱冇有碰那杯茶:
“謝縣長,恕我直言,萬豪恒通大酒店和天堂之門會所根本就是一體的。我們查獲的賬本顯示,會所的大部分收入都流入了酒店賬戶;會所的工作人員同時也在酒店任職;更重要的是,梁萬富本人對會所的違法活動心知肚明,甚至直接組織、參與吸食麵粉、異性陪侍等。”
謝秋山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證據確鑿嗎?”
“目前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刑事拘留。”
“目前?”謝秋山抓住了這個詞,“也就是說,暫時還冇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對吧?”
秦縱盯著謝秋山:“謝縣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謝秋山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在冇有鐵證如山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對一家縣裡的重點企業下結論。萬豪恒通大酒店每年上繳利稅五百多萬,解決就業兩百多人,這樣的企業,我們要保護。”
“如果這家企業涉嫌違法犯罪呢?”秦縱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就依法處理。”謝秋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處理過程中,要講究策略,要考慮到社會影響和經濟影響。秦局長,你作為縣公安局的負責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秦縱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升騰,但他強壓下去:
“謝縣長,我正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才更不能姑息。如果連這種明目張膽的違法犯罪,都能以‘營商環境’為借口放過,那我們公安局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法律的尊嚴在哪裡?”
謝秋山的臉色立即沉下來:
“秦縱同誌,請註意你的言辭。我這不是在為違法犯罪開脫,而是在提醒你要全麵、辯證地看待問題。”
“全麵、辯證的看問題?”秦縱幾乎要笑出來,“謝縣長,您知道天堂之門會所裡發生了什麼嗎?我這有他們上個月組織聚會的照片,一個個噴雲吐霧,要不要我拿給您欣賞一下?這樣的毒瘤不鏟除,我們談什麼營商環境?談什麼社會穩定?”
謝秋山猛地站起身:“秦縱,你知道在跟誰說話?”
秦縱也站了起來,兩人隔著茶幾對峙著。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在跟恒陽縣常務副縣長說話,也在跟一名黨員乾部說話。”
秦縱一字一頓,“我這麼回答,冇錯吧?”
謝秋山盯著秦縱,眼中閃過各種情緒:憤怒、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說實話,他怎麼也想不到,秦縱的態度竟會如此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