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顧左右而言他
雖有劉金奎的指證，但秦縱卻知道，要查辦劉大成，絕非易事。
劉大成資曆老、人脈廣，背後很可能還牽扯到其他縣級領導，而且他身為縣紀委副書記，熟悉紀檢監察工作的流程和漏洞，很容易銷毀證據、串供翻供。
因此，秦縱必須先爭取縣委書記楊釗的支持——楊釗作為清源縣的“一把手”，掌握著全縣的工作主導權，隻有得到他的認可，查辦劉大成的工作才能順利推進，才能避免出現不必要的阻力。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六樓。
秦縱睜開眼，臉上恢複了平靜的神色，推電梯門走了出去。四樓的走廊很安靜，兩側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隻有偶爾傳來的打字聲和輕聲交談聲，透著一股嚴謹而壓抑的氛圍。
縣委書記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秦縱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裡裡傳來楊釗溫和的聲音：“進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楊釗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楊釗頭發已經有了些許花白，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眼神溫和，說話語速平緩，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縣委書記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處事圓滑，善於平衡各方利益。他在清源縣任職多年，始終牢牢掌控著全縣的局麵，從未出現過太大的紕漏。
辦公室的布置簡潔而大氣，辦公桌是深色的實木材質，上麵擺放著一臺電腦、一個保溫杯和幾摞整齊的文件，文件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盆栽，綠意盎然，給略顯嚴肅的辦公室增添了一絲生機。
“秦書記，來了，快坐。”楊釗放下手中的文件，抬了抬手，示意秦縱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今天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你要九點半才到。”
秦縱在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楊書記，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提前向您彙報，怕耽誤了您的時間。”
他的語氣沉穩，眼神堅定，開門見山，隻想儘快進入正題，把劉大成的事情彙報清楚，爭取楊釗的支持。
可楊釗卻像是冇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拿起桌上的保溫杯，給秦縱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不急，秦書記，先喝口水，喘口氣。最近紀委的工作辛苦你了，清源縣的黨風廉政建設，離不開你們紀委的努力啊。”
秦縱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卻泛起一絲涼意。
他能感覺到，楊釗在刻意回避他的話題，不想讓他進入正題。但他冇有放棄，輕輕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再次開口：
“楊書記，這次我要向您彙報的，是關於縣扶貧辦主任李秀娟侵吞扶貧款，以及縣紀委副書記劉大成違規包庇的事情，情況比較緊急，也比較嚴重。”
話音剛落，楊釗臉上的笑容依舊冇有變化，隻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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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娟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群眾有舉報，紀委也在調查，慢慢來，不要急。紀檢工作講究的是證據，不能急於求成，免得出現冤假錯案，影響乾部隊伍的穩定。”
秦縱心裡一沉，他知道，楊釗這是在打太極。
他連忙補充道：
“楊書記，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我們紀委已經初步查明，李秀娟侵吞了六十萬扶貧款，證據確鑿，更嚴重的是，縣紀委副書記劉大成，竟然授意紀檢監察五室副主任劉金奎，給李秀娟傳話，讓她把所有責任都扛下來，不得牽連其他任何領導。劉金奎已經主動向我們坦白了，細節說得非常清楚，絕非空穴來風。”
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材料，遞了過去：“楊書記，這是劉金奎的親筆供述，上麵詳細記錄了劉大成授意他給李秀娟傳話的時間、地點、具體內容，還有當時的一些細節，您可以看一下。”
楊釗伸出手，接過那份材料，卻冇有打開，隻是隨意地放在了辦公桌上，目光落在秦縱身上，語氣依舊溫和：
“秦書記，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也相信紀委能夠公正辦案，但是，劉大成在我縣紀檢係統工作了這麼多年，兢兢業業，還是有一定貢獻的。現在僅憑劉金奎的一麵之詞，就認定劉大成違規違紀，是不是太草率了？”
“楊書記，這不是一麵之詞。”秦縱急忙辯解，“劉金奎的供述非常詳細，他說，昨天下午，劉大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單獨召見了他，明確告訴他，李秀娟的事情不能牽扯到其他人，讓他儘快找到李秀娟，傳達自己的意思，讓李秀娟獨自頂罪，隻要她不把其他人供出來，後續劉大成就會想辦法幫她減輕處罰。
劉金奎還說，劉大成當時還威脅他，如果他泄露了這件事，就讓他在清源縣混不下去。這些細節，都非常具體，不可能是編造出來的。”
可楊釗依舊不為所動，他話題一轉，開始和秦縱閒扯起來：
“秦書記，你去年調任過來，適應得怎麼樣？清源縣的環境和你之前所在的恒陽，應該有不少差彆吧？家裡如果有困難，儘管跟我說，縣委一定儘力幫忙解決。”
秦縱心裡清楚，楊釗這是故意轉移話題，他不想談論劉大成的事情，也不會給出明確的態度。
他知道，楊釗之所以這樣做，大概率是因為劉大成背後有牽扯，或者是出於平衡各方利益的考慮——
劉大成在清源縣經營多年，人脈廣泛，一旦查辦他，很可能會引發一係列的連鎖反應，影響清源縣的乾部隊伍穩定，甚至可能影響到楊釗自己的政績。
秦縱是個識時務的人，他知道，既然楊釗一味地閒扯，不給自己進入正題的機會，就算他再強行彙報，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反而可能引起楊釗的反感，不利於後續工作的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