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朱標。”
那一瞬,朱瀚心頭劇震。
朱元璋轉身背對他,聲音低沉:“太子一死,朕夜不能寐。你守詔,為他,也罷。可天下不是夢。你要護的,不是他,而是我朱家血脈。”
朱瀚沉默。片刻後,緩緩道:“若殿下仍在世,皇兄可肯讓他回?”
朱元璋猛地回頭,眼光如火:“什麼?”
朱瀚凝視他:“若太子還活著。”
一陣死寂。燭焰搖動,風聲低回。
朱元璋的手一點點握緊:“你在試朕?”
“不是。”朱瀚緩緩道,“是問。”
朱元璋目光深如海,半晌才低聲:“若他真話,朕也未必留他。世間容不下兩個天命。”
朱瀚苦笑:“原來如此。”
他轉身,低聲道:“那臣弟今日來,隻為告知??????鳳印未合,詔未止。守詔之血,仍在。”
朱元璋麵色陰沉:“你想做什麼?”
“做一個活人。”
話音落,他忽然退入暗影,身形轉瞬不見。
朱瀚從宮中悄然退出後,一路疾行回到藏身之處。
陸謙早已焦急等候,見朱瀚歸來,忙迎上前去。
“王爺,可還順利?宮中情況如何?”陸謙急切問道。
朱瀚麵色凝重,緩緩道:“皇兄已非昔日之皇兄,如今他權勢滔天,心中唯有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天命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可利用的幌子。”
陸謙眉頭緊鎖:“那王爺此番入宮,可有收獲?”
朱瀚走進屋內,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道:“收獲倒是有,我試探出皇太子之事的態度。若朱標真活著回去,他也未必會留。”
陸謙聞言大驚:“這......那殿下豈不是處境極為危險?”
朱瀚放下茶盞,目光堅定:“正因如此,我們更要小心行事。如今皇兄已知我還活著,追兵隨時可能到來,此地不宜久留。”
朱標從內室走出,聽到他們的對話,神色雖有些緊張,但眼神中卻透著堅定:“王叔,我不怕。隻要能還我清白,讓天下人知道我朱標未死,再大的危險我也不懼。”
朱瀚看著朱標,心中既欣慰又擔憂:“殿下有此勇氣,實乃大明之幸。但我們還是要做好萬全之策。”
陸謙思索片刻,道:“王爺,如今金陵城戒備森嚴,我們若想離開,恐怕不易。不如先在城中尋一處隱蔽之地暫避風頭,等風聲稍緩再做打算。”
朱瀚微微點頭:“此計可行。陸謙,你熟悉金陵城,可知哪裡有合適的藏身之處?”
陸謙道:“城東有一處廢棄的廟宇,平日裡少有人去,頗為隱蔽。我們可以先去那裡。”
朱瀚站起身來:“好,就依你所言。立刻收拾行裝,我們即刻前往。”
一行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藏身之處,朝著城東的廢棄廟宇而去。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避開巡邏的官兵。終於,來到了那座廢棄的廟宇。
廟宇內雜草叢生,神像破敗不堪,但好在有幾間尚算完整的屋子可供居住。
朱瀚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在此安頓下來。
“王爺,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陸謙問道。
朱瀚沉思片刻,道:“如今鳳印之事是關鍵。皇兄雖修複了風印,但我想他心中必定還有疑慮。我們要想辦法找到證據,證明先皇之詔的真實性,讓天下人知道守詔的意義。”
朱標道:“王叔,那我們從何處入手呢?”
朱瀚來回踱步,思索著:“宮中檔案或許有記載先皇之詔的內容,但如今我們難以進入宮中查閱。不過,我們可以從一些老臣那裡入手,他們或許知曉一些內情。”
陸謙道:“王爺所言極是。但如今朝中局勢複雜,老臣們大多明哲保身,我們該如何說服他們呢?”
朱瀚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利益與威脅並用。對於那些忠心於大明、忠心於先皇的老臣,我們以利益相誘,告知他們守詔對大明的重要性;對於那些搖擺不定或心懷不軌之人,我們則以威脅相逼,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朱標點頭道:“王叔此計甚妙。那我們該先從哪位老臣入手呢?”
朱瀚想了想,道:“朝中有一位老臣,名叫李善長。他早年跟隨皇兄打天下,立下赫赫戰功,如今雖已致仕,但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響力。我們可以先從他那裡試試。”
陸謙道:“李善長為人謹慎,要想說服他,恐怕不易。”
朱瀚微笑道:“正因為他不易說服,所以我們才要一試。陸謙,你安排一下,設法與李善長取得聯係,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陸謙領命而去。朱瀚和朱標則在廟宇中等待消息。
幾日後,陸謙匆匆趕回。
“王爺,我已與李善長的管家取得聯係,管家表示李善長近日身體不適,不願見客。但我們可以通過一些手段,讓他不得不見。”陸謙說道。
朱瀚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陸謙湊近朱瀚,低聲道:“李善長雖已致仕,但他對朝中之事仍十分關註。我們可以散布一些謠言,說皇兄有意打壓功臣,李善長作為功臣之首,恐怕難以幸免。這樣一來,他必然會急於了解情況,我們再趁機提出見麵。”
朱瀚思索片刻,道:“此計雖有些冒險,但目前也彆無他法。不過,謠言不可太過,以免引起皇兄的註意。”
陸謙點頭:“王爺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
就在這時,陸謙再次找到李善長的管家,表示有重要事情要與李善長麵談,關乎他的身家性命。管家不敢怠慢,忙將此事稟報給李善長。
李善長思索再三,最終決定見一見陸謙等人。
在一個夜晚,朱瀚、朱標和陸謙三人悄悄來到了李善長的府邸。
李善長在書房中接見了他們。
“你們究竟是何人?散布那些謠言又有何目的?”李善長目光銳利地盯著朱瀚等人。
朱瀚微微一笑,道:“李大人,我們並無惡意。散布謠言隻是為了能與你見上一麵。實不相瞞,我們是為了一件關乎大明江山社稷的大事而來。
李善長眉頭一皺:“關乎大明江山社稷?此話怎講?”
朱瀚緩緩道:“李大人可知先皇之詔?”
李善長臉色一變:“先皇之詔?你們提及此事作甚?”
朱瀚道:“先皇之詔乃大明立國之本,其中蘊含著先皇對大明未來的規劃與期望。然而,如今有人妄圖篡改先皇之詔,顛覆大明江山。”
李善長心中一驚:“竟有此事?你們有何證據?”
朱瀚從懷中取出那半塊風印,道:“李大人,這便是證據之一。此風印乃先皇親賜,為詔意之符。如今鳳印被毀又重合,但其中奧秘卻未被人知曉。”
李善長接過鳳印,仔細端詳,心中暗自驚訝。他當然知道這風印的意義,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會有這半塊風印?”李善長問道。
朱瀚道:“李大人,實不相瞞,我是朱元璋的皇弟朱瀚,這位是太子朱標。”
李善長聞言,大驚失色:“你......你們竟還活著?”
朱標上前一步,道:“李大人,我朱標確實未死。此次前來,是為了還我清白,讓天下人知道先皇之詔不可違。
李善長沉默片刻,道:“你們所言雖有道理,但如今皇兄已登基稱帝,權勢滔天。你們打算如何對抗他?”
朱瀚道:“我們並非要對抗皇兄,而是要讓他明白守詔的重要性。先皇之詔乃大明之根,若根被毀,大明必將傾覆。”
李善長思索良久,道:“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朱瀚道:“我們希望李大人能利用你在朝中的影響力,聯合一些忠心於大明、忠心於先皇的老臣,共同為守詔之事發聲。讓天下人知道,先皇之詔不可違,守詔之人不可欺。”
李善長麵露難色:“此事難度極大。如今朝中局勢複雜,許多老臣都已明哲保身,不願再卷入是非之中。”
朱瀚道:“李大人,如今大明已到危急存亡之時。若我們不站出來,等皇兄徹底篡改先皇之詔,大明必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到那時,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為曆史的罪人。”
李善長被朱瀚的話所打動,他沉思片刻,道:“好,我答應你們。但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朱瀚和朱標聞言,心中大喜:“多謝李大人。有李大人的支持,我們此事必成。”
於是,李善長開始暗中聯絡一些老臣。
然而,此事很快便引起了皇兄的註意。皇兄得知有人在暗中聯絡老臣,企圖為守詔之事發聲,心中大怒。
“朕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敢與朕作對!”朱元璋怒喝道。
他立刻下令,讓禁軍加強巡邏,嚴密監視金陵城中的一舉一動。
同時,派人暗中調查此事背後的主謀。
朱瀚等人得知皇兄已有所察覺,心中十分擔憂。
“王爺,如今皇兄已開始調查,我們該怎麼辦?”陸謙問道。
朱瀚眉頭緊鎖,思索片刻,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加快行動,在皇兄查出真相之前,將守詔之事公之於眾。”
朱標道:“王叔,那我們該如何做呢?”
朱瀚道:“我們可以利用金陵城中的百姓。百姓們對大明江山十分關心,若我們能將先皇之詔的事情告知他們,引起他們的共鳴,那麼皇兄即使想打壓我們,也會有所顧忌。”
陸謙道:“王爺此計甚好。但如何將此事告知百姓呢?”
朱瀚微笑道:“我們可以張貼告示,將先皇之詔的內容以及皇兄妄圖篡改先皇之詔的事情寫在上麵,張貼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朱標擔憂道:“王叔,此舉會不會太過冒險?若皇兄得知,定會大怒。”
朱瀚道:“事已至此,我們已無退路。隻有讓百姓知道真相,我們才有機會與皇兄抗衡。”
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的百姓們看到告示後,紛紛議論起來。
“這告示上說的是真的嗎?皇兄真的要篡改先皇之詔?”
“先皇之詔乃大明立國之本,若被篡改,大明可就危險了。”
“我們一定要支持太子殿下,守住先皇之詔。”
百姓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很快便傳到了皇兄的耳中。朱元璋得知此事後,暴跳如雷。
“好一個朱瀚,竟敢煽動百姓,與朕作對!朕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朱元璋怒喝道。
他立刻下令,讓禁軍全城搜捕朱瀚等人。同時,派人撕毀告示,嚴禁百姓再議論此事。
朱瀚等人得知皇兄已下令搜捕他們,心中十分緊張。
“王爺,如今皇兄已全城搜捕我們,我們該怎麼辦?”陸謙問道。
朱瀚沉思片刻,道:“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必須想辦法離開金陵城,另尋他處。”
朱標道:“王叔,那我們該去何處呢?”
朱瀚道:“我們可以去應天府。應天府乃大明舊都,那裡有許多忠心於先皇的老臣和百姓。我們在那裡或許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陸謙道:“王爺所言極是。但如今金陵城戒備森嚴,我們如何才能離開呢?”
朱瀚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偽裝成商隊,混出城去。”
於是,朱瀚等人開始準備偽裝成商隊的事情。
他們找來一些商人的衣服和貨物,將自己偽裝成普通的商人。
幾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朱瀚等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廢棄廟宇,朝著金陵城的城門而去。
當他們來到城門時,發現城門處守衛森嚴,禁軍正在嚴格檢查過往行人。
“王爺,這城門恐怕不好過。”陸謙低聲說道。
朱瀚觀察了一下形勢,道:“不要慌。我們按計劃行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於是,朱瀚等人推著貨物,緩緩朝著城門走去。禁軍看到他們後,立刻上前盤查。
“你們是乾什麼的?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禁軍問道。
朱瀚微笑著上前,道:“官爺,我們是做小生意的商人。從外地來,想去應天府進點貨。”
禁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又檢查了他們的貨物,道:“你們可有路引?”
朱瀚從懷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路引,遞給禁軍:“官爺,這是我們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