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大明:哥,和尚冇前途,咱造反吧 >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同源行的掌櫃

醫官聞言,臉色更加慘白,跪倒在地:“王爺教訓的是,屬下知罪。但此事確實非屬下一人所能左右,官府藥房之人,亦需承擔責任。”

朱瀚點頭:“此事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給百姓一個交代。但此刻,我們更要關註的是如何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他轉身看向童子:“童子,你即刻去官府,將此事上報,並請求增派醫術精湛、責任心強的醫官來此坐鎮。同時,要求官府對藥材的采購、儲存、配製等環節進行全麵審查,確保每一味藥都安全有效。”

童子領命而去,朱瀚則繼續留在老張家,指導村民照顧病患,直到所有病患的症狀都得到明顯緩解,他才鬆了一口氣。

“王爺,您一夜未眠,又忙碌了這麼久,還是先回去歇歇吧。”

一名村民關切地說道。

朱瀚搖頭:“百姓的病未儘,我怎能安心歇息?不過,此刻確實需要稍作休息,以備後續之需。”

他吩咐醫官和村民繼續照顧病患,自己則隨著童子返回臨時住所。

一路上,他沉默不語,心中卻在思索著如何從根本上解決藥材安全問題,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回到住所,朱瀚簡單洗漱後,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沉重,仿佛要將所有的疲憊和憂慮都一並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朱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睜開眼,隻見童子滿臉焦急地站在床前:“王爺,不好了!村東又出現了幾例病患,症狀與老張家的人相似!”

朱瀚聞言,猛地坐起,睡意全消:“怎麼回事?難道藥方無效?”

童子搖頭:“藥方應當有效,但此次病患的症狀卻略有不同。他們除了昏迷不醒外,還伴有高熱和抽搐。”

朱瀚聞言,心中一沉。

他迅速披上外袍,拿起針囊與藥包,匆匆出門。

朱瀚麵色如霜,手指微顫地撥開一縷病患口中的草渣,那股異樣的苦氣幾乎立刻彌漫在空氣中。

“斷腸草......”他低聲喃喃,聲音裡藏著難以掩飾的驚怒。

童子心頭一緊:“王爺,斷腸草豈不是劇毒?這東西怎會出現在藥中?”

朱瀚抬眼望向屋角堆放的藥包,眼中閃過寒光。他快步走過去,撕開其中一包,隻見草葉枯卷,顏色略顯黯綠。

“看似柴胡,實則毒草。有人以次充好。”

他沉聲道,語氣中透出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屋內的幾名病患已開始高熱抽搐,口唇發黑。

朱瀚毫不遲疑,取出隨身針囊,手指飛快點刺幾處穴位,以穩其心脈。

他吩咐童子:“去取涼水毛巾,快!”

童子匆匆跑出,不多時便提著一桶井水回來。

朱瀚親自為病患擦拭額頭,又命村民將幾名重症者移至地上,以防抽搐墜床。

“王爺,這......能救嗎?”

問話的婦人眼神中滿是哀求與惶恐,朱瀚卻隻是沉著地回望:“斷腸草劇毒,若及早催吐尚有轉機。遲則毒入五臟,便難回天。”

說罷,他立刻取出銀針,於病患喉下,胸前連下數針。

片刻後,病患口中吐出一灘漆黑濃液,帶著刺鼻的苦臭氣味。

“好,快備溫湯一碗????兌以雞蛋清,慢慢喂下。”

朱瀚語速極快,絲毫不敢懈怠。

村民慌亂中依言行事,屋內氣息一時混雜著藥香與血腥。

等最後一名病患吐儘毒液,朱瀚方才抬袖拭汗。

他的手微微發抖,卻依然不肯停歇,反手在桌上攤開藥包,仔細逐一辨認。

“王爺,這些藥全是昨夜醫官派人送來的。”童子低聲道。

“昨夜的事才剛穩住,今夜又出此禍。”

朱瀚沉吟,聲音愈發低沉,“這絕非巧合。”

他起身,披上外袍:“帶我去藥鋪。”

村東那家藥鋪是官府暫設的臨時藥房。

推門而入,藥香淡薄,卻混著一股腐敗的氣息。

幾名藥童見他進來,忙下跪行禮。

朱瀚目光如電,掃過櫃臺後那一排排藥鬥:“誰負責今日的配藥?”

一名藥童哆嗦著上前:“回王爺,是小的與掌櫃一同驗過......藥材皆由縣城送來。”

“送藥之人何在?”

“清早就走了,隻說是照舊運送。”

朱瀚眉頭緊鎖,轉身看向童子:“去喚掌櫃來。”

片刻後,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慌慌張張跑進來,滿臉堆笑:“王爺駕到,小店簡陋,未曾遠迎......”

“少廢話。”朱瀚冷聲打斷,“你可知今日之毒?”

掌櫃一愣,臉色驟變:“毒?怎會??”

朱瀚從袖中掏出一撮草葉,重重拍在櫃上:“此物你可認得?”

掌櫃定睛一看,登時跪下:“斷腸草!怎會在藥中????不可能啊!”

“那就去查。”朱瀚冷聲道,“從哪一批藥來,何人送,何時驗。”

掌櫃戰戰兢兢翻出賬冊,朱瀚一頁頁翻閱,目光在一處停下:“昨夜未署名的藥包,是何人登記?”

掌櫃遲疑片刻,吞吞吐吐道:“那......那是縣衙送來的臨時補藥,說是急用,就未敢耽擱。”

“無驗藥、無簽名、無批號。’

朱瀚冷笑,“此等疏漏,豈非是給奸人行凶之機?”

掌櫃跪地不敢辯。童子在旁怒道:“王爺,這分明是有人故意害人!”

朱瀚沉思片刻,目光如刃:“或為疏忽,或為陰謀,但無論如何,百姓死不得。此事我自會追查。你,

他指向掌櫃,“即刻封倉,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再動一草一木。

掌櫃連連叩頭。

夜風吹入藥鋪,燭火搖曳。

朱瀚站在藥櫃前,手撫藥鬥,眉宇間隱有愁色。

“童子,去取我隨行的藥箱。”

童子疾步而去,不久抱回木箱。

朱瀚翻出幾卷舊方,在燭光下逐一比對。

“王爺,這幾日連出藥害,恐怕是有人混入藥材源頭。”

“嗯。”朱瀚點頭,“但此地偏僻,藥材皆自縣城官倉。若真有人作亂,隻能是自上而下。”

他緩緩起身,目光微凝。

“明日天未亮,你隨我去縣城藥倉。”

次日黎明,霧氣彌漫。朱瀚與童子騎馬入城。

城門口已有守衛攔路,見是王爺,慌忙行禮放行。

縣城藥倉設在東市之外,倉門厚重,氣味陳舊。

朱瀚下馬,命守倉官開門。

守倉官滿頭大汗:“王爺,這裡幾日未動過,倉鎖完好………………”

“開。”朱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鐵鎖被撬開,門軸發出尖銳的吱呀聲。

屋內堆滿藥材包,層層疊疊。

朱瀚俯身拾起一包,拆開,嗅了嗅,指尖輕撚。

“這包藥材混有異物。”他斷然道。

童子上前一看,驚呼:“這味‘黃芩’競摻了斷腸草碎葉!”

守倉官麵色驟白,連聲否認:“不可能!入倉皆經驗收!”

朱瀚冷笑:“驗收?你驗的是什麼?眼睛還是銀子?”

守倉官頓時癱跪在地。

朱瀚命童子點火照明,繼續翻查,不多時,又在角落找到數包封口鬆散的藥包。

封簽雖是官印,卻歪斜模糊,顯然是後補偽蓋。

“此事若不徹查,必成大禍。”朱瀚低聲道,眼神深沉如夜。

他命人立即封倉,又派人去縣衙傳令,召集縣令及醫官會審。

午後,縣衙正堂。朱瀚端坐主位,麵前擺著那幾包毒藥。

縣令麵如土色,額上冷汗直流。

“王爺明察,此事......恐是有人暗中作祟。”

“作祟?”朱瀚冷笑,“你為一縣之長,藥倉有毒而不知,百姓中毒而不聞,這便是你所謂的‘作祟‘?”

縣令連連叩頭。

朱瀚取出昨夜的藥方與藥樣,一一對比,又指著斷腸草殘葉:“若非有心之人,怎會如此精準地混入藥中?此草苦劇,形似柴胡,唯細辨方能識。藥房、倉庫、醫官三處同失察,此乃係統之弊,亦有人蓄意掩蓋。”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

朱瀚起身,負手而立:“今日暫不追責。先將倉內藥材全部封存,逐批複檢;調本府醫士前來重新驗藥。若再有隱瞞,便以謀害論罪。”

令下如山,眾人齊聲領命。

天色漸暗,朱瀚立於衙外石階,望著天邊的血色殘陽,沉聲道:“若連藥也不淨,則人命何堪?”

童子輕聲道:“王爺,這世上好藥難求,壞心卻易起。”

朱瀚沉默片刻,隻道:“藥能救人,也能殺人。可救與殺之間,往往隻隔一念。可惜,做惡的人從不畏天。”

夜幕降臨,他仍未回驛館,而是命人備燈,於藥倉旁守夜。

風聲呼嘯,火光映在他眉間,帶著不眠的堅毅。

半夜時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倉外響起。

朱瀚驟然睜眼,目光冷冽如鷹。

“誰!”

黑影被驚得一滯,轉身便逃。

朱瀚翻身而起,衣袂翻飛,幾步追出。

黑影躍過籬牆,腳下一滑,摔倒在地,被童子撲上壓住。

“放開我!”那人低聲怒喝,卻被火把一照,竟是藥的副吏。

“說!誰指使你混藥?”朱瀚冷聲問。

副吏咬牙不語,額頭冷汗直流。

童子一拳打在他肩上,他悶哼一聲,口中溢出血沫。

“縣衙藥契在我手中!你們查不出??”話未完,朱瀚已冷冷道:“那就先將你押進大牢。”

副吏麵色大變,欲再掙紮,卻被押入夜色之中。

天色方露魚肚白,縣衙的後院卻已燈火不熄。

夜裡抓來的副吏被押在柴房,手腕粗繩勒出一道紫痕,木窗縫裡透進的冷風,吹得他牙關直打顫。

朱瀚站在門檻外,袖口未束,眼中一抹倦意被清冷的晨光洗淨。

他冇有立刻發問,隻讓人端來溫水與粗鹽,命把守的捕快退開三步。

副吏喉嚨滾動,望著那碗水,目光裡像是摻了刺。

“先漱口。”朱瀚淡淡道,“夜裡你咬破了舌側,血裡帶苦,怕的是斷腸草的餘毒還沾在齒縫。若不洗淨,便算你不說,舌苔亦能露出幾分端倪。”

副吏的眼皮猛地一跳,最終還是伸手接了碗,狼吞虎咽地漱過,低著頭,不敢看他。

朱瀚負手踱步,停在副吏膝前:“你在倉中做事幾年?”

“......四年。”副吏啞聲道。

“四年該懂規矩。昨夜你摸進藥倉,若不是取物,便是毀證。你說,哪一個?”

副吏喉頭“咕咚”一聲,卻仍咬唇不語。

童子從門側走來,悄聲在朱瀚耳邊道:“王爺,按您吩咐,我翻過他住處的箱櫃,尋出兩封欠條,署的是同源行”的戳記。行裡的賬冊我冇見著,隻在鞋底縫裡摳出一點碎葉,像是斷腸草。”

副吏聞言猛然抬頭,麵色慘白:“胡說!那是??那是路上沾的草葉!”

朱瀚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取溫水來,再給我醋兩盅。”

不多時,掌櫃與捕快捧進木盤,盤中兩隻青釉小盅,酸香上湧。

朱瀚從袖中取出昨夜封存的碎葉,分置兩盅,一盅兌醋,一盅兌清水,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小撮正經柴胡做比照。

片刻後,醋盅中碎葉邊緣隱隱發黑,清水盅則無動靜;而柴胡兩皆無變色。

“斷腸草遇酸微黑,味苦入喉,舌根生麻。”

他抬眼,聲音不高,卻落在柴房每個人心上,“倉中異物既與此同象,你鞋底也沾著同樣的碎末。還說是路上沾的?”

副吏的肩膀微微下墜,喉嚨裡擠出一點乾澀的笑:“王爺,您問得也巧。是有人求我,把幾包藥換了,圖點小利。小的不過是收了個跑腿錢,再說......也冇想著害人性命。”

“是誰?”

“......同源行的掌櫃呂寶行。”副吏閉了閉眼,像是把牙往心裡磕,

“他說官倉久不驗,圖個省事,把采購的次料頂進去能省許多銀子。那斷腸草????那不是我加的!他另有人手,在行裡處理,我隻負責領出入的簽子而已。”

“他給你多少?”朱瀚問。

“先是一百兩,後又說有急項,許我再添五十。昨日本該把賬封好,他卻改口,讓我夜裡去拿一包舊貨”,說是從前積壓的柴胡,明早再照單入庫......”

副吏囁喏著,聲音越來越低,“小的貪了,想著不過是替一個名頭......誰知鬨出人命。”

朱瀚盯著他,眼神沉靜:“你說的舊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