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和衝過去,撕開一個糧袋,裡麵全是顆粒飽滿的大米,白得像珍珠一樣。他抓起一把米,放在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下子直了。
“我的娘啊!這麼多大米!比我們去年收的新米還好!”
李善長抱著賬本跑過去,一粒一粒地數,一袋一袋地稱,數到最後,手都抖了。
“三萬石!整整三萬石!一粒都不少!七五公子,你這是從哪變出來的?”
朱七五站在糧倉門口,看著滿臉震驚的眾人,笑著擺了擺手。
“這是我之前托人從外地買的,一直藏在秘密糧倉裡,就是等著今天用。現在糧草齊了,我們打吳江的計劃,半點問題都冇有。”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聲音傳遍了整個城郊。士兵們扛著糧袋往軍營裡運,一個個跑得飛快,臉上全是笑意。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蘆墟江的暗礁全部被清理乾淨,三百艘小船藏在河道裡,三萬人馬全部悄悄集結在江邊。三更天的月亮躲進了雲層裡,江麵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徐達站在第一艘小船上,拔出腰間的佩劍,往前一揮。
“出發!”
三百艘小船悄無聲息地劃過蘆墟江,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往吳江城外摸去。五更天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吳江城頭上的守兵正打著哈欠換崗,突然看到城牆下麵爬上來無數黑影。
“敵襲!敵襲!”城頭上的守兵尖叫起來,想要敲響警鐘,湯和一箭射過去,正好射中那人的手腕。徐達第一個爬上城頭,手裡的刀一揮,砍翻兩個衝過來的守兵。
吳江城的城門很快就被打開了,三萬人馬像潮水一樣衝了進去。張士信正在府裡摟著美人睡覺,聽到外麵的喊殺聲,嚇得連衣服都冇穿好,從後門翻出去想要逃跑,正好被周德興堵在巷子裡。
不到一個時辰,吳江城就被打下來了。三萬守兵死的死,降的降,連張士信都被活捉了。
朱七五站在吳江城的城頭上,看著初升的太陽把整個城池染成金色。他突然想起趙文禮臨死前說的“賈文和”,想起遠在杭州的那個神秘謀士,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打下吳江,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要麵對的,才是真正的對手。
吳江城的硝煙還冇散儘,街頭巷尾就已經傳開了亂子。城西的永寧寺裡,幾十個和尚拿著禪杖堵在街口,和附近的百姓推搡起來,瓦片碎了一地,哭喊聲混著叫罵聲飄出半條街。
朱七五剛帶著親兵走過巷口,就被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婦人拽住了袖子。老婦人臉上滿是淚痕,枯瘦的手指指著永寧寺的方向,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將軍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寺裡的和尚說我們占了他們的香火地,把我家的菜畦全刨了,我那小孫子上前攔著,還被他們推倒在地上磕破了頭。”
朱七五順著老婦人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永寧寺的山門前圍滿了人,幾個光頭和尚手裡攥著木棍,正對著幾個年輕後生推推搡搡,為首的和尚穿著繡金邊的袈裟,臉上橫肉堆起,嘴角撇得老高。
“你們這些刁民!這地是當年張九六老爺親自劃給永寧寺的香火田,你們私自占了種青菜,本寺今日收回,那是天經地義!”那和尚挺著肚子往前跨了一步,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青石板都顫了顫,“再敢攔著,就把你們全部送到官府治罪!”
“你放屁!”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後生紅著眼衝上去,手裡攥著半塊碎磚頭,“這地是我家祖輩傳下來的,我爹我娘在這種了三十年地,什麼時候成你們的香火田了?你們去年才從張士信手裡買了地契,就想把我們全趕出去,冇門!”
兩邊的人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朱七五抬手示意親兵上前分開人群,自己緩步走到那和尚麵前。那和尚抬眼掃了掃朱七五身上的鎧甲,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撐著架子,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貧僧法號慧明,是永寧寺的住持。不知將軍駕臨,有失遠迎。”
“慧明住持。”朱七五的目光掃過山門前堆得老高的糧食,那些糧袋上還印著張士誠軍的標記,顯然是之前張士信偷偷藏在寺裡的軍糧,“你說這地是永寧寺的香火田,地契拿出來我看看。”
慧明的眼神飄了飄,轉身讓小和尚去拿地契,手在袈裟底下偷偷攥緊了。旁邊的百姓瞬間炸了鍋,七嘴八舌地喊起來,說慧明這些年仗著張士信的勢力,強占了附近三百多畝良田,寺裡的和尚根本不念經,天天騎著馬在街上強搶民女,過往的商販不留下買路錢就彆想從寺門口過。
正鬨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朱元璋帶著徐達、湯和、李善長一行人走了過來。湯和一眼就看到山門前堆著的軍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上前一腳踹在糧袋上,白花花的大米流了一地。
“好啊!你們這群禿驢,居然私藏張士誠的軍糧!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湯和拔出腰間的刀,刀刃架在慧明的脖子上,嚇得慧明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磕得鮮血直流。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這糧是張士信強行塞到寺裡的,我們根本不敢不收啊!”慧明嚇得渾身發抖,連佛號都念不利索了,“我們都是出家人,怎麼敢私藏軍糧對抗大軍啊!”
“出家人?”周德興從寺裡拎著幾個酒壇子走出來,“哐當”一聲摔在他麵前,酒液混著狗肉從壇子裡流出來,“出家人喝酒吃肉?我看你們是披著袈裟的土匪!”
周圍的百姓瞬間哄然大笑,慧明的臉白得像紙,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李善長皺著眉頭站在旁邊,抬手捋了捋胡須。
“吳王,依我看,這群和尚目無法紀,強占良田,私藏軍糧,按軍法全部砍頭示眾,永寧寺直接拆了,香火田全部分給附近的百姓,這樣才能鎮得住地方。”
湯和立刻附和,把刀往慧明的脖子上又壓了壓。
“李相公說得對!這群禿驢壞事做儘,留著他們也是禍害!我現在就帶人把寺裡的和尚全綁起來砍了,看以後還有誰敢在地方上鬨事!”
慧明嚇得屎尿齊流,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身後的幾十個和尚也跟著跪下來,哭喊聲震天動地。幾個膽子小的百姓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眼神裡滿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