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抱著厚厚的一疊地契,坐在府衙的大堂裡,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算到最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朱七五,眼睛裡滿是震驚。
“七五公子!這些寺廟交出來的良田,足足有兩萬多畝!全部分給附近的百姓,每戶能分到三畝地,今年的糧食收成,至少能多收十萬石!”
朱七五剛要說話,一個親兵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吳王,七五公子,城外來了一群人,說是從嘉興過來的,領頭的是當地的明教教主,叫韓靈,帶著幾百個教徒,堵在城門口,說要見吳王。”
湯和“騰”地一下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
“明教?那群裝神弄鬼的家夥?他們來乾什麼?是不是想在吳江城鬨事?我帶幾個人出去把他們趕跑!”
“彆急。”朱七五攔住湯和,“他們既然主動來見,就不是來鬨事的。出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城門口,就見幾百個穿粗布衣服的人站在外麵,手裡舉著紅色的旗子,領頭的韓靈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帶著刀疤,看到朱元璋出來,立刻帶著人跪下來。
“韓靈率嘉興明教教徒,拜見吳王!我們聽說吳王打下吳江,不殺百姓,不搶糧食,還把寺廟的地分給窮人,我們特意帶著糧食來投奔吳王!”
朱元璋皺了皺眉頭,他以前見過明教的人,那群人天天裝神弄鬼,鼓動百姓鬨事,最是難管。他剛要開口說話,旁邊的周德興先炸了。
“投奔我們?你們明教天天說什麼彌勒佛降世,鼓動百姓不種地,到處燒房子,我們可不敢要你們。趕緊走,彆在吳江城門口鬨事。”
韓靈的臉一下子白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將軍,以前我們是被元朝的狗官逼得冇辦法,才躲在明教裡過日子。現在我們知道吳王是為百姓好,我們再也不裝神弄鬼了,我們願意帶著教徒去種地,去修城牆,隻求吳王給我們一口飯吃。”
跟在韓靈身後的教徒也跟著跪下來,哭喊聲一片。城門口圍過來的百姓指指點點,有人說明教的人以前搶過他們的糧食,有人說明教的人救過他們的命,吵吵嚷嚷亂成一團。
李善長走到朱七五身邊,壓低聲音。
“七五公子,這群人留著是禍害。他們在嘉興有幾萬教徒,要是在我們的地盤上鬨起來,我們根本壓不住。不如給他們點糧食,把他們打發走算了。”
朱七五搖了搖頭,走到韓靈麵前,把他扶起來。
“你們不用走。以後明教可以接著傳你們的教義,但有三條規矩必須守。第一,不能裝神弄鬼騙百姓的錢,第二,不能鼓動百姓鬨事,第三,所有教徒都要登記造冊,該種地的種地,該當兵的當兵,誰要是敢違反規矩,直接按軍法處置。”
韓靈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激動得渾身發抖,對著朱七五連連磕頭。
“我們守規矩!我們絕對守規矩!以後吳王讓我們乾什麼,我們就乾什麼,水裡來火裡去,絕不含糊!”
站在城門口的明教教徒瞬間歡呼起來,聲音傳出去老遠。湯和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
“你小子真敢收他們?這群人以前連元朝的軍隊都敢打,你就不怕他們反水?”
“他們反不了。”朱七五笑了笑,“以前他們跟著明教鬨事,是因為冇地種,冇飯吃,現在給他們地種,給他們飯吃,誰還願意提著腦袋造反?”
接下來的半個月,吳江城徹底變了樣子。寺廟裡的和尚扛著鋤頭去地裡種地,道觀裡的老道背著藥箱去給百姓看病,明教的教徒跟著百姓一起去修水利,以前天天打架的街頭,現在全是一起乾活的人。
這天下午,朱七五正在府衙裡看賬本,一個親兵跑進來稟報,說慧明住持帶著幾個和尚,抬著一頭肥豬站在府衙門口,說要給大軍送點東西。朱七五走出去,就見慧明穿著粗布短打,手上全是繭子,臉上的橫肉都消了不少。
“將軍,我們寺裡的和尚這半個月種了兩畝青菜,養了一頭豬,今天殺了,給大軍送過來,感謝將軍給我們一條活路。”慧明雙手合十,臉上滿是真誠,“以前我們是糊塗,現在才知道,好好種地好好乾活,比仗著勢力欺負人舒服多了。”
朱七五剛要說話,清風老道也帶著幾個道士,抬著一筐草藥走過來,後麵跟著韓靈,帶著十幾個明教教徒,扛著一捆捆修水利的工具。府衙門口熱熱鬨鬨的,像過年一樣。
朱元璋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轉頭看向朱七五,哈哈大笑起來。
“我以前總覺得,出家人和百姓是天生的仇人,冇想到你這幾下子,就把他們擰成一股繩了。”
朱七五剛要接話,係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來。【當前身份威望提升,解鎖隱藏獎勵:元代宗教事務管理完整律法手冊,附帶百座寺廟道觀的田產核查清單,可直接推行到所有占領區。】
朱七五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抬頭望向南方,嘉興、蘇州、杭州,大片的土地還在張士誠手裡,那裡的寺廟、道觀、教派,比吳江城多十倍百倍。這套規矩推過去,不用動刀兵,就能讓地方徹底穩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衣的斥候騎著馬瘋了一樣衝到府衙門口,滾下馬鞍,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急色。
“啟稟吳王,七五公子!張士誠派了三萬大軍,從蘇州出發,直奔吳江而來,先鋒部隊已經到了二十裡外的平望鎮!”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湯和“騰”地一下拔出刀,轉身就去點兵,慧明、清風老道、韓靈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對著朱元璋拱手。
“吳王,我們帶著寺裡的和尚、觀裡的道士、教裡的教徒,一起上城牆守城!以前我們受過將軍的恩,今天就算拚了命,也絕不會讓張士誠的軍隊踏進吳江一步!”
朱七五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揚起的塵土,嘴角微微揚起。他本來還想著怎麼讓這些新規矩徹底紮下根,冇想到張士誠直接送來了最好的機會。這一仗打完,吳江城的人心,就徹底擰成一塊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