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紀拿刀防備著,橫眼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們是找章百戶?」
黝黑漢子倒也老實,咧嘴一哂笑,操著濃重的山陝口音自嘲道:
「因為額是跟章百戶一起從黑山堡城逃出來的,你們藏在這巷子,眼睛看著章百戶家,不是找章百戶,又是找誰。」
趙江南立即追問:「你跟章百戶一起逃的,他人現在何處?」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黝黑漢子眉眼微沉,眸子裡浮現出狡黠又害怕的神色出來,旋即,下定決心對趙江南說:「你是頭頭吧,額可以帶你去找到他,但是,事成之後,你要替額開脫棄城之罪。」
趙江南雖然喜出望外,但還不至於冇了分寸,冷笑:「你這是異想天開,棄城之罪不是我能給你開脫的,換個條件。」
黝黑漢子自己清楚,這是強人所難。
但他害怕極了,沉吟了一會,便退了一步:「隻求大人替額美言幾句,額這也算是悔罪自首。」
趙江南點頭應道:「這個我可以答應你,至於能不能免罪,還得看平虜守禦千戶所鎮撫司怎麼定罪。」
黝黑漢子麵沉如水,憂慮在臉上又重了一分,這次跟著章百戶真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頓了頓,趙江南想起跟平虜所鎮撫司總旗韓輪有些往來,說不定可以走一走後者的關係,便又允諾道:「所鎮撫司我也認識一位總旗,我到時候可以拜托他,為你通融通融。」
黝黑漢子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鬆了一口氣,而後就像是倒豆子一般往外蹦字:
「額這就帶你們去找章百戶,他現在在平虜所城一家客棧裡,額是被他派回來給他家裡送信的。」
原來直接去了平虜所城,難怪在威鎮堡找不到人,來都冇來,守了個寂寞...趙江南問:「送什麼信?」
黝黑漢子道:「就是帶句話,讓他家人外出避一避,剛好碰見你們在院子外徘徊蹲守,額就知道不對勁,決定檢舉他,戴罪立功。」
趙江南殺意凜凜,冷冷地問:「章秉文走私箭鏃和私鹽給韃子的事你知道嗎?」
黝黑漢子臉上的憂慮瞬間凝固,瞳孔猛地裡收縮,取而代之的是心驚肉跳的恐懼,怯怯弱弱地說:
「額知道章百戶背地裡乾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不知道是走私給韃子,若是知道他走私給韃子,額絕對不會乾的。」
趙江南狐疑著,覺得這黝黑漢子倒不像是撒謊,棄城而逃的罪不至於砍頭,走私罪就不一樣了。
黝黑漢子哭喪著解釋:「請相信額的話。」
「我暫且信你,你可莫要撒謊。」
趙江南心裡雖然懷疑,但現在還是讓他帶路到平虜所城,之後的事再說去。
黝黑漢子連連告罪:「請相信額,額冇有撒謊。」
一行人回客棧取了馬,便出城往平虜所城趕去。
……
浮生客棧。
既不是一家豪華的客棧,也不是一家很大的客棧,位置還很偏僻。
前麵聯排的兩層房子作為客房,後邊是廚房丶馬廄丶混堂和茅廁,中間有一不大不小的院子。
黝黑漢子孫遠帶著趙江南徑直來到這家客棧,如果不是孫遠帶來,還不知道平虜城內有這麼一家客棧。
位置這麼偏僻,但人流卻是不少,隻是從行人的穿著上來看,都有些寒酸。
趙江南望著門頭老舊的浮生客棧吩咐:「袁浩,你帶人去看住後門,不要放任何人出來。」
袁浩帶人往客棧後麵繞去。
趙江南帶著孫遠丶廖昌和史紀走進客棧,來到櫃臺前,一名中年帳房站在櫃臺後,盯著臺上的帳冊看得入了神。
孫遠輕車熟路,自是由他去問:「帳房,乙玖客房的客人在房中嗎?」
中年帳房從帳冊下抬起目光,掃了一眼趙江南等人。
見他們氣勢不凡,腰刀在身,先是怕了三分,不安地道:「在在在,一天都不怎麼出門。」
孫遠指了指趙江南道:「快帶幾位軍爺過去。」
帳房愣了愣,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何,但還是不敢怠慢。
放下帳冊,繞出櫃臺,朝著一樓的客房過道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