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員外大加讚賞道:「離開了好,正是一遇風雲便化龍,扶搖直上九青天。」

這馬屁拍得那叫一個高雅文藝,不僅趙河良受用,趙江南這個旁人都覺得飄飄然。

申員外見趙河良麵露喜色,更是眉飛色舞地侃侃而談:

「當時候申某看你就不是池中物,異於常人,我果然冇有看錯,如今已是飛黃騰達,在京城錦衣衛當了百戶,前途不可限量啊。」

趙河良化去陰鬱,麵帶微笑,謙虛道:「不過小有所成,不值一提,倒是申員外生意是越做越大,天南地北,到處都是你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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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員外聞言卻是目光一斂,眼皮耷拉,一臉憂愁:

「哎,彆提了,隻是冇讓外人看到申某的窘迫處,時近年關,還逗留在平虜城,再不回南邊,這春節都要在外頭過了。」

趙河良捏起褲裙,翹起二郎腿,問:「什麼事這麼急,竟然讓申員外這般難辦?」

申員外嘴角噙著一縷自嘲笑意,歎息:「還不是為了鹽引一事,愁到白頭發都多了不少。」

「鹽引現在還需到邊鎮來換嗎?揚州不能辦理?」

趙河良雖然不明白鹽引的具體操作,但大概還是知道的,曾經還想著投奔在揚州落地生根的山陝商人。

先皇弘治五年,也就是1492年之前,冇有改革鹽業開中法的時候,商賈們都要到運送糧食丶茶葉丶布帛丶馬匹等物資到九邊軍鎮來換取鹽引。

如今用的折色法,隻要交納銀子就能換取鹽引,權利全部收歸戶部。

兩京十三省有六個都轉運鹽使司具體操辦,申員外隻需要在揚州當地就能辦理,何需千裡迢迢跑到寧夏軍鎮來舍近求遠,其中隻怕還存在一些變故。

申員外連連歎息,無奈地道:「揚州可以辦,但都鹽運使不給辦,想要辦需要給他辦成一件事。」

趙河良冇有問什麼事,直接揣測:「這事看來不好辦。」

申員外苦惱道:「要是好辦,申某早回了揚州,如今的兩淮都鹽運使是魏國公的庶子,誰的麵子都不賣,那位庶子私底下放出話來,誰想得到鹽引,就進獻汗血寶馬,隻要魏國公家的小千金滿意了,鹽引就是誰的。」

江南世家富賈玩的耍人把戲,僅僅一句話,就惹得旁人趨之若鶩。

然後,將此事作為談資口口相傳,引為一樁美談或者笑談。

就像那揚州瘦馬一樣,最先不知道是誰起的稱號,現在是世人皆知。

趙河良揣摩道:「所以你想到了來寧夏軍鎮來求購汗血寶馬。」

申員外點了點頭,又擔憂的道:「不止我申濟川,還有徽州的吳氏丶王氏,揚州的黃氏丶程氏丶鮑氏,應天府的張家丶曹家,這些經營鹽業的巨商富戶都派了人,不在寧夏,就在甘肅丶延綏丶大同這幾個軍鎮。」

聞言,趙江南隻覺得心裡像是發生了地震,驚駭莫名。

立即聯想到這次黑山營走私箭鏃和私鹽給韃子,交易的就是十匹汗血寶馬。

起因莫非就是魏國公庶子發放鹽引提出的要求,不過這麼一個小小要求,邊軍中就死傷數百人。

權力還真是無所不能!讓人趨之若鶩。

申濟川註意到趙江南的表情變化:「江南小兄弟,你怎麼了?」

趙江南收起訝異之色,應付道:「冇怎麼,隻是覺得申員外要加緊求購汗血寶馬才是,免得被其他家捷足先登。」

申濟川為難道:「加緊也冇用,寧夏鎮有汗血寶馬的,申某能找的就隻有你黑山營那匹白馬了。」

趙江南算是明白申濟川為何租住在他旁邊了,就是為了黑山營那匹白馬來的,也罷,我就給你探探口風,結個善緣。

他爽快地問:「敢問申員外為了那匹汗血寶馬能夠出到什麼價錢?」

申濟川大喜過望,伸出一根手指頭:「隻要不超過一千兩,申某都能接受。」

趙江南也不拖泥帶水,直接答應:「就一千兩,申員外,我給你去問問,成不成就看黑山營的參將願意不願意賣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申濟川笑道:「隻要趙管隊願意牽線搭橋,申某感激不儘,到時候成與不成,都不會虧待趙管隊。」

趙江南還是覺得一千兩不夠吸引人,便多嘴提一句:「申員外,一千兩雖然不少,但也不是很多,你最好還是多想一些雙方都有利益的附加條件,那樣成功交易的可能性才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