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崇越隻顧著提醒手下,不察羊儺麵具車夫已經滑到了他身後緹騎的馬腹下。

經趙江南提醒,眼角餘光瞥見有人倏然從馬腹下如眼鏡蛇般鑽出來,

寸許長的淬鋼爪尖,握成爪,抓向他後心窩。

驚得他心膽俱寒,卻是來不及躲閃。

唯有踩著馬鐙挺直身子,避開後背要害。

同時,手裡繡春刀往後倒刺而去,反應不可謂不敏捷迅速。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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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戴崇越還以為自己的繡春刀歪打正著刺中了那身後襲來的黑手,卻感覺到手中繡春刀並無阻滯。

扭頭看去,才知道是趙江南急踏三步,持刀橫衝過來,以殺止殺,將羊儺麵具車夫的淬鋼爪用刀背磕開,救下了他。

戴崇越感激不已,趕緊跳下馬去,持刀對敵,嘴裡暴怒地嚷嚷道:

「都散開,都散開,不要圍在一起,下馬。」

這種近戰,緹騎就是活靶子。

不僅衝鋒不起來,閃轉騰挪更是處處受製。

錦衣衛緹騎嚇得拍馬四散走開,而趙江南已經提著刀對著那羊儺麵具車夫步步緊逼。

後者見趙江南刀法悍勇,更是一名入境武夫,知道不解決他,萬難對付其餘緹騎。

因此,倒也不再一味藏身偷襲,探出一對淬鋼爪朝著趙江南猛攻過去,完全不懼後者手裡的雁翎刀。

大力鷹爪功本就剛猛淩厲,手上還帶了這刀槍難破的淬鋼爪尖手套,如虎添翼。

「仗著這副破手套,就覺得所向披靡了?」

趙江南的嗤笑混著刀鋒破風的銳響炸開,話音未落,手中雁翎刀已如驚雷掣出。

一道寒光貼地掠起,帶起細碎沙礫,掃向他的雙腳。

角度刁鑽,完全避開對方那雙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鷹抓手套。

羊儺麵具人不再守拙,戴著手套的雙手驟然曲張,指節錯動間發出「哢嗒」脆響。

竟不閃不避,抬起右腳,以左腳為支撐點,頭下腳上俯下身子來,淬鋼爪直抓刀身。

鷹爪手套的甲片硬如精鋼,「鐺」的一聲撞上刀鋒,火星四濺中竟將長刀震得微偏。

羊儺麵具人腕力陡增,爪尖如鉤欲鎖刀背,分明是要憑著手套的堅利奪下兵刃。

趙江南眼底寒光一閃,手腕輕抖便變招。

雁翎刀如靈蛇脫蛻,避開爪鉤的同時,刃口貼著手套甲片斜削而上。

刀刃與淬鋼甲片摩擦出刺耳的「嘶啦」聲,火星沿著手套邊緣飛濺。

趙江南力道收放自如,既不與對方手套硬拚,又借著削切的反作用力旋身換位,刀背順勢磕向對方手肘彎處,那是鷹爪手套護不到的軟關節。

「哼!」

麵具人悶哼一聲,手肘急收,另一隻手的鷹爪卻已如餓鷹撲食,直抓趙江南握刀的手腕,爪尖帶著破空銳響,竟能撕裂周遭氣流。

這一爪又快又狠,甲片裹著銅皮境巔峰的內勁,若是抓實,手腕骨怕是要被直接捏碎。

趙江南腳步一錯,身形如紙鳶般斜掠半尺,雁翎刀橫斬而出,刀風裹著沉猛內勁,逼得對方不得不回爪格擋。

鷹爪與雁翎刀再度相撞,這一次麵具人借勢沉腰,雙手爪尖死死扣住刀身,手套甲片與刀刃咬合,竟真的將雁翎刀鎖在半空。

羊儺麵具人臂肌暴漲,手套下的青筋透過甲片輪廓隱約可見,顯然是想憑著蠻力壓製。

趙江南驚出一身冷汗,手腕輕轉刀柄,雁翎刀驟然旋擰,刃口貼著爪尖甲片高速轉動,如砂輪般打磨著淬鋼,火星簌簌落下。

同時左手成拳凝勁搗向對方心口。

麵具人見拳頭來勢凶殘迅疾,雙手正扣著刀鋒,不敢用胸膛硬接,隻得鬆爪後撤,鷹爪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爪尖帶起的勁氣刮得趙江南衣襟作響。

他此刻再不敢小覷,鷹爪功施展開來,招招狠辣刁鑽。

趙江南的刀法卻愈發靈動淩厲,刀隨心動,或點丶或挑丶或刺丶或劃,專挑關節丶咽喉丶腰側這些要害招呼。

刀刃破空的銳響與鷹爪甲片的鏗鏘聲交織,空氣裡滿是火星與冷冽的金屬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