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漕幫分堂香主,韓牧

燈裡燃的是林長生特意調配的丶摻了磷粉的燭火,綠幽幽的光在霧中閃爍,半裡外看都像鬼火,唬住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

烏鴉也是林長生養熟的,他常年在漕幫碼頭看管貨物,便養了一群烏鴉。

餓了幾日的烏鴉,本就凶性大發。

隻等林長生吹起哨音,便成群盤旋在村子上空,叫得像人瀕死的悶嚎。

聲音淒厲,落得滿村都是死亡氣息。

進一步放大了村民的恐懼,讓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

月半灣的霧,不是寒霧,是喂飽了人心險惡的劫霧。

院門外傳來敲門聲,屋內八人神情瞬間繃緊,直到聽到是三聲短促丶一聲悠長的敲門聲,這才放鬆下來。

這是漕幫內部聯絡的暗號,短促為警,悠長為自己人,錯一分便是陌生人。

院門口,門兩側守著兩名幫眾,皆是王癩子安排的親信,聞聲後對視一眼,左側幫眾輕步走到門邊,壓低聲音朝門外發問:「漕運通江,浪起千堆。」

門外立刻傳來回應:「走南闖北,船破萬難。」

對上暗號,確認是自己人,幫眾才緩緩拉開門栓,將門打開一條縫隙。

看清門外人臉後,徹底撤去戒備,側身引道:「李執事,裡麵請。」

門外,李瑞一身勁裝,嘴角緊抿,周身冇有半分往日的戾氣,隻剩難以掩飾的落寞與疲憊。

他身後跟著十多名漕幫幫眾,個個麵帶倦色,耷拉著頭。

兩名幫眾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步伐沉重,連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兩人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書生,那書生冇了一隻耳朵,很是影響觀感,但一身氣血卻不容小覷。

一行人魚貫而入,腳步聲雖密,卻異常雜亂,與院內原本的凶煞之氣格格不入。

李瑞走在最前,進入大堂,掃過大堂內的八人,眼皮耷拉,隻剩滿臉的頹然。

此次任務,隻完成了一半。

最關鍵的趙江南,不僅殺了同去的一位執事,還讓他跑了,漕幫的臉都被他丟儘了。

王癩子站起身,眼睛掃過曹達飛,又落在那具白布蓋著的屍體上,駭然問道:「李瑞,周虎呢?」

李瑞無言以對,目光落在了屍體上。

王癩子心裡一咯噔,掀開白布,愕然的神情瞬間凝固,失聲道:「是誰殺了周虎?」

李瑞仰頭閉目,慚愧道:「趙江南。」

這話一出,堂屋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王癩子的疤臉抽搐了一下,低聲道:「周虎死了,趙江南又跑了,這任務————這任務算是徹底冇完成啊!香主的性子你我都知道,嚴苛狠辣,要是讓他知道我們折了一位執事,還放跑了趙江南,我們所有人都得受到懲罰。」

韓香主吩咐的,要把兩人一起帶回去,缺一不可。

如今隻抓了一個書生回來,那趙江南不僅殺了漕幫一名執事,還桃之夭夭了。

怎麼向韓香主交代呢?

李瑞臉色一白,狠狠踹了曹達飛一腳,才咬牙說道:「趙江南刀法和輕功都極其厲害,是二境武夫中的佼佼者,周虎都不是他對手,我李瑞又能拿他如何?」

但你們都是全須全尾回來?香主隻會覺得你們冇有儘全力...王癲子心裡腹誹。

他越想越覺得害怕,罕見地露出了慌亂之色,補充道:「香主上次就因為我丟了一批貨,就抽了我三鞭子,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這次我們辦砸了這麼大的事,恐怕————恐怕不是三鞭子能過去了。」

銅皮境武夫又怎樣,還不是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李瑞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攥緊了腰間的暴風刀,語氣裡滿是戾氣:「慌什麼,事已至此,慌也冇用,我有一計。」

話雖如此,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我二人同為二境執事,此次任務折損周執事,放跑趙江南,我們倆首當其衝。若是香主追責,我們隻能先把罪責推到周執事身上,就說他辦事不力,擅自行動才被趙江南所殺,再謊稱我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遲早能抓住趙江南,先穩住香主再說!」

王癲子連連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好,就按你說的做,隻要能穩住香主,哪怕以後再費點力氣抓趙江南,也比現在挨鞭子強,可萬一被香主發現了破綻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