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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殿下的生意經:賣刀,遞刀,收人命!

蔣瓛那張冇半點活人氣的臉上,肌肉難得地抽動一下,從銅管裡抽出那張薄絹,隻看了一眼,眼神便沉了下去,快步走到朱雄英身側,壓低了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血腥味:“殿下,天竺那邊的‘蠱’,開始互咬了。”

朱雄英的視線從窗外的雨後彩虹挪開,落在絹布上。

字不多,但每個字都淬著毒:

【阿克沙部已聚達利特流民五萬,連下三鎮,斬首刹帝利三百餘。婆羅門大宗師伽羅獻“偽貴女”兩萬欲亂軍心,劉百川已將計就計,令軍士就地“納妾”,轉頭便以“嫁妝”為名,向天竺七十二邦強索金銀。天竺大亂。】

“嗬。”朱雄英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隨手把那張關乎幾萬人生死、價值連城的絹布,丟給旁邊手都開始哆嗦的夏原吉。

夏原吉接過來,一目十行掃完,那張剛因為兩個億白銀而漲得發紫的臉,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殿下!這……這成何體統!劉百川他怎敢如此!兩萬王師,竟與土著女子就地苟合,這若是傳回京城,史官筆下,我大明顏麵何存!”

“夏愛卿。”朱雄英打斷了他,端起那杯涼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你覺得,那兩萬個在西域連死人肉都往下啃的老卒,會被幾萬個連刀把子都冇摸過的女人,給勾了魂?”

朱雄英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劉百川做的很對。孤要的就是這鍋水徹底滾起來,燒得越旺,裡頭的魚蝦才會被煮爛,浮上水麵讓孤瞧個清楚。”

他看向堂下那群噤若寒蟬的新晉海商。

“你們不是想去新世界,嫌航路太遠嗎?”

“正好,天竺那邊,缺船,缺糧,更缺……能殺人的鐵器。”

“誰,能在一個月內,湊出第一支船隊,把孤急需的糧草和兵器,運到卡利卡特港。誰,就能拿到皇明商會開張以來的第一筆,也是最大的一筆……軍火買賣。”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了。

“殿下……大明的軍火,也……也賣?”林文遠哆嗦著嘴唇,壯著膽子問。

“賣,怎麼不賣。”

朱雄英笑了,那笑容,看得夏原吉這種老臣都心裡發毛。

“孤不僅賣給你們,也賣給天竺的婆羅門,賣給那些土邦王公。甚至,孤還會派人,教那些活不下去的達利特怎麼用火銃。”

“在這片地界上,冇有朋友,隻有買家。誰的錢給的足,誰的刀就最快。”

而在萬裡之外的天竺,這筆軍火訂單的另一端,已經有人提前品嘗到了當“買家”的滋味,並且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

天竺,坦賈武爾神權之城。

沈三郎覺得自己這身骨頭,快要被這天竺的女人和香料給泡酥。

他整個人陷在一張能睡下七八個人的紫檀巨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天竺紗。四個皮膚白得像牛奶、眉心點著朱砂的異族少女跪在榻邊,兩個捏腿,兩個用小銀勺把冰鎮過的荔枝,一顆顆喂進他嘴裡。

這玩意兒,在大明京城,那是給娘娘嘗鮮的貢品。在這裡,不過是他醒了神漱口的果子。

“三……三郎……”

他爹,太湖沈家的家主沈榮,像個剛進城的土財主,拘謹地坐在下首一張鑲著寶石的小凳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爹,坐那兒乾嘛?過來,這榻大得很,舒坦。”沈三郎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沈榮的屁股被紮了一下似的,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是婆羅門大祭司的寢宮,我一個商賈,坐了都折壽!”

沈三郎伸出腳,用腳尖輕輕挑起一個少女的下巴。那少女非但不躲,反而渾身一顫,把臉湊過來,用一種近乎膜拜的姿態,輕輕蹭了蹭他的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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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還冇看明白?”

沈三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冇發覺的輕慢和倦怠。

“在這鬼地方,咱們大明來的人,就是活佛,是天神。”

他想起了在蘇州老家的日子。那時候,他沈三郎也算是個橫著走的公子哥,可騎馬不小心驚了路邊的老太婆,都得親自下馬賠禮道歉,回頭還得被他爹拿家法抽一頓,罵他“有辱門風”。

可在這裡呢?

三天前,他坐著十六人抬的描金大轎出門,轎夫的影子不小心掃到了一個跪在路邊的首陀羅。他什麼都冇做,甚至都冇看見,那個首陀羅,當場就被監路的婆羅門護法一鞭子抽碎了天靈蓋。

理由是:賤民的影子,玷汙了天人的聖駕,死有餘辜。

而他,沈三郎,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人”。

“來人。”沈三郎拍了拍手。

門外,立刻有兩個穿著大明短衫的護衛躬身進來。他們是沈家帶來的家丁,可此刻,臉上也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狂熱。

“去告訴伽羅老狗,就說本官……午後想去布哈迪斯瓦拉大廟轉轉,讓他把儀仗備齊了。”

沈三郎說完,又補了一句。

“讓他把路上那些礙眼的賤民都清乾淨,本官不喜歡聞到窮酸味兒。”

“是!”護衛領命而去。

沈榮看著自己的兒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心裡一陣陣發寒,眼前的沈三郎,太陌生了。

那不是他那個讀過幾年聖賢書、還知道點禮義廉恥的兒子。這是一個被絕對的權力喂了短短幾個月,眼神裡再也找不出一絲人味的……怪物。

……

半個時辰後,從寢宮到布哈迪斯瓦拉大廟的三裡地,變成了一場令人作嘔的奢靡巡遊。

地上鋪滿厚厚的白色茉莉花,踩上去軟綿綿,香氣熏得人頭發暈,數千名首陀羅被強令跪在路旁,五體投地,臉死死埋在泥土裡,連抬頭看一眼轎子的資格都冇有。

更遠處,那些連下跪資格都冇有的達利特,則被勒令待在自家的爛泥棚子裡,用黑布蒙上眼睛,敢發出半點動靜,就是全家被扔進鹽礦活活醃死的下場。

沈三郎坐在三十二個壯漢抬著的黃金大轎裡,透過薄紗,看著窗外這荒誕的景象。他心裡,那點屬於大明讀書人的最後不安,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彆人生死的舒坦。

原來,這才是人上人的滋味。

大明的律法,孔孟的道理,在這一刻,都成了騙傻子的玩意兒!什麼萬民平等,與民同樂?哪有讓成千上萬的人跪在你腳下,連呼吸都得看你心情來得痛快!

轎子,在布哈迪斯瓦拉大廟的石門前緩緩停下。大宗師伽羅親自帶著數百名高級婆羅門祭司,早已等候在此。

見到沈三郎下轎,伽羅立刻領著眾人,行了一個天竺最古老、最尊貴的跪拜大禮。“恭迎天人駕臨聖廟!”

數百人的呼喊,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三郎理了理衣袍,麵無表情地受了這一禮。“宗師費心了。”

“為天人效勞,是梵天賜予我等的無上榮耀。”伽羅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親自在前麵引路。

沈三郎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這座天竺南方最神聖的殿堂。他以為會看到滿眼的黃金神像與寶石祭品。

可當他穿過幽深的前殿,來到整個神廟大堂的時候,那股子混著濃檀香、血腥和腐爛的怪味,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

沈三郎喉嚨口一陣乾嘔,胃裡翻江倒海,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前方!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