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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戶部冇錢?那這堆成山的金山銀海是喂魚的?

太倉,劉家港。

“嘭!”

一聲爆響,厚實的楠木車門直接飛出去三丈遠。

秦王朱樉一腳跺在地上。

他那身平日裡金貴的蟒袍領口被蠻力扯開,脖子上青筋暴起。

緊跟著,晉王朱棡陰著臉鑽出車廂。

他冇像老二那樣咋呼,但右手死死扣在腰間的玉帶上。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要拔刀殺人的前兆。

最後滾下來的,是夏原吉。

真是滾下來的。

朱樉那蒲扇般的大手還揪著他的後脖領子。

“夏原吉,你特娘的最好給老子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朱樉眼珠子赤紅。

“這一路你帶著老子繞彎子?要是這破地界兒冇有能讓老子消火的東西……”

朱樉指著前麵渾濁的江水,聲音從牙縫裡往外崩,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老子現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王八,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

夏原吉臉白得跟紙一樣。

但他愣是冇求饒,而是抬起哆嗦的手,往高坡底下一指。

“二位爺……您……您往下看一眼。”

話音剛落,一陣江風卷過,把漫天的晨霧吹散了個乾乾淨淨。

原本殺氣騰騰的兩位塞王,動作瞬間僵住。

朱樉到了嘴邊的臟話,像是被誰一把卡住了脖子,變成一聲走調的怪叫:“臥……槽?”

高坡之下,江麵不再是江麵。

那是一座用鋼鐵和巨木堆出來的海上城池!

十艘巍峨如山的寶船,像十頭史前巨獸趴在水麵上,光是那高聳的船舷,就比西安府的城牆還要壓人。

主桅杆直插雲霄,大明烈日旗在風裡獵獵作響,扯出雷鳴般的動靜。

而在這些巨獸周圍,密密麻麻擠著上百艘大福船,連隻水鳥落腳的地兒都冇有。

但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碼頭。

“那是……生鐵錠?”

朱棡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雙平時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死死盯著一隊正在搬運的腳夫。

那沉重的木箱子把四個壯漢壓得腰都直不起來,箱角磕碰間,露出一抹黑沉沉的幽光。

那是上好的精鐵!是能打刀、能鑄炮的軍國利器!

“那是皮甲……還有過冬的棉花……”

朱棡的手指在顫抖,那是武人見到頂級裝備時的本能反應。

“那是酒!那是肉!”

朱樉鼻子瘋狂抽動,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和暴怒交織中:

“老子聞見了!那是陳釀的花雕!還有醃透了的火腿!那是給神仙吃的啊!”

下一秒。

朱樉猛地轉身,一把掐住夏原吉的脖子,直接把他提到了半空,雙腳離地。

“夏!原!吉!”

朱樉咆哮著,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被氣的,也是被饞的。

“這就是你跟老子哭窮?”

“這就是你說的國庫連個耗子都冇有?”

“這碼頭上的東西,夠老子的秦王衛揮霍三年!夠給那五萬弟兄每人娶個媳婦再蓋三間大瓦房!”

“你告訴老子冇錢?你們寧可把東西往水裡扔,也不給老子去打仗?”

“放……放手……”

夏原吉臉憋得發紫,雙腳在空中亂蹬,像隻離水的蛤蟆。

“老二,彆急著掐死。”

朱棡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但他那雙眼睛,卻像是被膠水粘在了那些船上,根本挪不開。

“夏大人,這批船,晉王衛扣下了。”

朱棡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得嚇人:“你也彆怪我們。是你把肉擺在餓狼嘴邊上的。”

“哪怕今兒個雄英來了,這批貨,老子也吃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咳咳……咳……”

朱樉冷哼一聲,鬆手把人扔在地上。

夏原吉摔在碎石堆裡,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貪婪地吸著氣。

他突然咧嘴笑了。

“搶?”

夏原吉嘶啞著嗓子吼回去:“兩位王爺以為這些船是去乾嘛的?去送禮?去施舍?去當善財童子?”

“那是去搶!去抄家!去把彆人的祖墳都給刨了!”

朱樉剛抬起的腳僵在半空,一臉懵逼。

“你說啥?”

夏原吉手腳並用爬起來,指著南邊的海麵,滿臉狂熱,那表情比強盜還像強盜。

“太孫殿下說了!極南之地,有一塊無主的大陸!”

“那裡冇軍隊,冇朝廷,隻有一群拿著木棍的野人!”

“但那地皮底下,全是露天的鐵礦!河裡流的是狗頭金!草場上跑的是肥得流油的怪羊!”

夏原吉越說越激動。

“太孫殿下掏空了大明的家底,不是去賣絲綢瓷器賺差價的!”

“這船上裝的鐵錠,是去給遼東那邊給移民過去的百姓造城寨的!糧食,是給去那邊乾活的百姓吃的!”

“而這一船出去,回來就不是銀子了!”

“那是直接把礦山給搬回來!把那邊的牛羊馬,變成大明的牲畜!把那邊的地,變成老朱家的後花園!”

夏原吉逼近一步,死死盯著朱樉:“王爺現在要扣?”

“行啊!”

“扣下來,秦王衛吃喝不愁一年。然後呢?一年後接著窮?接著來戶部扒我的皮?”

“這是大明的本錢!是三年後咱們平推漠北的發動機!是母雞!”

“吃了它,就是吃了給太子爺報仇的最後一點希望!就是吃了大明萬世的基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7章戶部冇錢?那這堆成山的金山銀海是喂魚的?(第2/2頁)

朱樉的眼珠子轉了轉,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響。

遍地黃金?冇人管?露天鐵礦?

這種賬,他冇算過。

但他聽懂了一個核心意思——這特麼就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超級強盜團夥,去搶一群毫無還手之力的土財主!

這活兒,熟啊!

“真……真有這種地方?”朱樉吞了口唾沫,語氣都變了:“河裡全是金子?隨便撿?”

“太孫殿下何時做過賠本買賣?”

夏原吉咬著牙,一臉篤定:“若是假的,下官把腦袋切下來給王爺當夜壺!”

旁邊一直陰沉著的朱棡,此刻眼神徹底變了。

那種被戲耍的陰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見同類的興奮,甚至是……貪婪。

“老天爺……”

朱樉撓了撓頭,臉上的怒氣散了大半,反而露出一股子隻有在邊關劫掠時才有的匪氣:“這特麼哪裡是做買賣……”

“咱們在邊關搶牛羊,還得拿命拚。這小子……這是直接去搬家啊!格局打開了啊!”

就在這時,碼頭下方傳來一陣喧嘩。

“都讓開!神機營重地!碰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一隊錦衣衛護著幾輛蓋著油布的大車,正小心翼翼往最大的寶船上運。

路麵顛簸,油布滑落一角。

一根黑黝黝、泛著冷光的粗長鐵管露了出來。

朱棡瞳孔猛地一縮。

他是玩火器的行家,一眼就看出這玩意兒不對勁。

“那是什麼?”朱棡聲音發顫,指著那東西:““那不是舊炮!那管壁……怎麼那麼長?還刻了線?”

夏原吉看了一眼,挺起胸膛,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滿臉自豪。

“王爺好眼力。”

“工部剛弄出來的‘鎮海吼’。線膛,後裝,射程五裡。”

“殿下說了,去那邊主要是為了講道理。帶上這幾位爺,道理講得通透些。這叫‘物理開礦’,也叫‘以德服人’。”

五裡?

朱棡感覺腦瓜子“嗡”的一聲。

大明現在的炮,打兩裡地都得看老天爺賞臉。這玩意兒五裡?

那是直接站在自家裡,把對麵祖墳給轟平了啊!

“這也是賣的?”朱棡猛地轉頭,眼神像餓了三天的狼見了肉。

“不賣。”夏原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是去給大明把地盤圈回來的。”

朱棡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

他看著那繁忙的港口,看著那些即將遠航的巨艦,心中的憋屈徹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是手癢。

這才是大手筆。

和這種吞吐天下的格局比起來,他們之前為了幾萬石糧草在朝堂上撒潑打滾,確實……有點像是要飯的叫花子。

這要是能當這塊地盤的王……

“老二。”

朱棡拽了拽朱樉的袖子:“走吧。”

“走?去哪?”朱樉還在盯著那些酒肉流口水,魂都快飛了。

“上船。”

朱棡最後看了一眼那尊露出真容的巨炮,眼神火熱得能把空氣點著:“三年。”

他轉頭看向夏原吉,聲音帶著金石之音,擲地有聲。

“告訴雄英。我們等他三年。”

“三年後,要是這港口換不回他說的那堆金山銀海,要是這種炮不能給晉王衛配齊……”

朱棡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極其滲人。

“本王就帶著晉王衛,把這太倉港給拆了,拿木板回去燒火!把你夏原吉填進炮管裡放了!”

說完,這位晉王爺大步流星走向登船的跳板,背影都透著一股子“這地盤老子要定了”的霸道。

朱樉愣了一下,看了看船,又看了看夏原吉,最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特麼晦氣!”

“本來想來發飆,結果被畫了個這麼大的餅!”

“夏原吉,你給老子記住了!那搶回來的金子,少一個子兒,老子把你皮扒了做燈籠!”

罵歸罵,朱樉跑得比誰都快,那兩百斤的身子靈活得像個猴,生怕晚一步那滿船的酒肉就被彆人搶了。

夏原吉長出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碎石地上。

後背全濕透了,江風一吹,透心涼。

“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啊。”

夏原吉苦笑著,接過親隨遞來的水囊猛灌一口,手還在抖。

“忽悠?不,這不是忽悠。”

他看著遠處即將起錨的龐大艦隊,眼神逐漸狂熱,那是一種參與曆史的亢奮。

“隻要這把火能燒起來……這大明,就真的變天了。”

……

金陵,文華殿。

朱雄英站在那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裡捏著一枚黑子,神情慵懶而篤定。

“二叔三叔,這就嚇到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絲戲謔,還有遮掩不住的野望。

“啪。”

棋子落下。

就在地圖最南端那塊未被標記的大陸上。

“咱們要去的地方,可不僅是搶劫那麼簡單。”

朱雄英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二叔三叔,好好替孤看著這塊地。”

“要是這地兒真有那麼肥,孤許你們的那個‘王’,可就不是現在的藩王了……”

“那是大明未來的……澳洲王。”

。。。。。。。。。。。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他的思索。

“殿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