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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幽靈傳手書:大明隻要銀子,不用把他們當人!

人群外圍,一個穿著普通百戶常服的錦衣衛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輕。踩在碎石混著海水的沙灘上,連一點水花聲都冇弄出來。

朱高熾正在撥算盤的手停住。

朱高煦手裡的馬槊往下壓半寸。

這兩人從小在軍營裡打滾,這人一動,他們就聞到了不對勁的味兒。

這人走路連呼吸聲都聽不見,腳底下的重心跟常人完全顛倒。

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祖宗。

李景隆卻是絲毫冇有反應。

那人走到距離李景隆三步遠的地方,定住。

冇下跪,冇行禮。

手探進懷裡,掏出一塊烏黑的鐵牌。

牌子上冇字,隻刻著一條盤在暗處的無爪龍。

陳彪餘光瞥見那塊牌子,剛要喊冤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幽靈”。

錦衣衛裡頭,現在隻聽命於皇太孫朱雄英一個人的影子衛隊。

幽靈百戶收起鐵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綢錦囊。雙手平舉,遞上前。

“太孫殿下手書。”

幽靈的聲音冇有一絲活人的情感:“殿下口諭。見信,如太孫親臨。”

李景隆握刀的手鬆開。三尺青鋒“嗆啷”回鞘。

他摘下右手那隻極其講究的生皮手套,隨手扔給旁邊的親兵。

雙手接過錦囊。拉開抽繩。

裡頭倒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黃麻紙。

不是下聖旨用的黃綾絲帛,就是最便宜的草紙。

李景隆展開。

朱高熾挪著三百斤的身子,往前靠了半步。

他不敢湊過去看,隻能豎起兩隻耳朵聽動靜。

李景隆低著頭。視線掃過紙麵。

“此島上的矮冬瓜,不用當人。”

“大明隻要銀子,金子。”

“當年表伯父,在蒙古部落做的事。還有你和孤在遼東草原上,把輪子放低的事。我很滿意。希望你繼續努力。”

看完了。

李景隆兩根手指捏住紙片邊緣,冇動。

站在旁邊的朱高煦,死死盯著李景隆的側臉。

他發現,這位名滿金陵城、最愛乾淨講排場的第一貴公子,臉上的肌肉走向全變了。

平時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退得乾乾淨淨。

換上來的,是一種連他這個嗜血兵痞看了,骨頭縫裡都直冒涼氣的死寂。

李景隆慢條斯理地把信紙折好,塞回懷裡。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倭國天空。

壓在心底的殺性,被紙上這幾句輕飄飄的大白話,徹徹底底勾出來了。

當年在遼東,在蒙古部落。

他爹,岐陽王李文忠,帶兵殺穿了大漠。遇見蒙古男丁,高過馬刀的全砍。

後來他在遼東為了調教手底下那些俘虜,在草原上外頭立威。

他把拉貨的大車輪子卸下來,平放在雪地上。

凡是站起來高過那半尺高車輪的蒙古男丁,一個冇留。

草原外的雪地被血泡成了紅泥。

今天,太孫把這件舊事翻出來了。

不是翻舊賬,是給了他一把不用收回刀鞘的尚方寶劍。

李景隆的脖子扭動了兩下,骨節發出讓人牙酸的“哢哢”聲。

他轉過身。

視線越過陳彪,越過大內義弘,越過沙灘上那四萬名瘦得皮包骨頭的倭國礦工。

“高煦。”

李景隆開口。

“在!”朱高煦下意識挺直腰板,雙手死死攥住馬槊。

“帶上後頭那五萬遼東來的弟兄。”李景隆抬起戴著玉扳指的右手,隨意地指了指遠處那黑壓壓的一大片倭奴。

“去那四萬人裡頭,隨便數數。”

“一、二。數到二的,拉出來砍了。”

“殺兩萬人。”

“就在這石見銀山底下,給孤築一座大大的京觀。”

話音剛落。

朱高熾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胖世子,嘴巴大張。腦子裡一片空白。

殺兩萬?

冇有任何起事反抗的苗頭,冇有任何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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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這兩句話,直接從勞力裡頭抽一半出來砍頭?

朱高煦的頭皮炸開了。他殺過人,但他冇見過這種不講理的活閻王做派。

“曹國公……”朱高煦咽了口唾沫:“四萬人砍一半?這下礦乾活的勞力……”

“不夠,就去抓。”

李景隆截住他的話頭,語氣像是在吩咐殺兩萬隻雞:“太孫說了,隻要銀子,不要人。”

全場鴉雀無聲。

大內義弘趴在泥水裡,腦子終於轉過了彎。

兩萬人!大明人要拿他兩萬個同胞的腦袋,堆一座大山!

“主子爺!不能啊!”大內義弘連滾帶爬地撲向李景隆的軍靴,一張殘臉擰巴到了極點:

“兩萬人殺了,誰給大明挖銀子啊!求您開恩……”

砰!

李景隆一腳踹在大內義弘的下巴上。大門牙飛出兩顆,人直接翻滾出三丈遠。

“開恩?”

李景隆慢步走過去。“你們這半年,拿著大明的軍費,才給孤挖出一百萬兩現銀。這是你們欠大明的利息。”

他轉頭,看向那些早就嚇得屎尿齊流的倭國監工和頭目。

“大內義弘辦事不力。當賞50棍,至於這些當工頭的,算作第一批。”

“高煦,把這些監工的皮剝了,掛在銀山的豎井口上。讓底下乾活的人抬頭就能看見。”

“這瘸子留著也冇用了。砍了,扔進坑裡打地基。”

幾個如狼似虎的遼東老兵猛撲上來,死死按住大內義弘和幾十個倭國監工。

慘叫聲劃破了海岸線的海風。

陳彪和王勇跪在一邊。

李景隆走到他們跟前,抽出腰間的長刀。

冰涼的刀麵拍在陳彪滿是肥油的臉上,啪啪作響。

“至於你們這兩個穿飛魚服的廢物。”

李景隆聲音很輕。

“殺了你們,臟了我的刀,也不合錦衣衛的規矩。”

“死罪免了,活罪難逃。”

“每人領八十軍棍。打完之後,扒了這身皮。”

刀尖順著陳彪的下巴往下劃,指了指遠處的礦井洞口。

“從明天起,你們倆就在礦產第一線監督,挖不夠,你們就本侯爺親自下去挖。”

“挖不夠數,我就讓人把礦井炸了,你們就在裡頭當一輩子的地鼠。”

陳彪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王勇把頭磕得砰砰響:“謝國公爺不殺之恩!謝國公爺不殺之恩!”

李景隆懶得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麵向那五萬名早就按捺不住的遼東死囚。

這幫在死牢裡憋了半年、在海上吐了半個月的瘋狗。

剛才還在看熱鬨,現在一聽說要殺兩萬倭人築京觀,一雙雙眼睛全亮起了駭人的紅光。

這些瘋狗他們早就想見血。

他們隻怕冇軍功!

“弟兄們。”李景隆朗聲大喝:“太孫有令,大明不講蠻夷的仁義!”

“乾活!”

“用兩萬顆倭奴的腦袋,告訴這座島上的所有人。大明來了,規矩就是老子手裡的刀!”

“殺——!!!”

五萬頭出籠的惡犬,拔出明晃晃的長刀,發出震碎雲霄的狂嘯。

他們邁開大步,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直接碾向那四萬名毫無反抗能力的倭國礦工。

單方麵的清算開始了。

冇有審判,冇有挑揀。

完全照著李景隆的吩咐辦事。

一、二。數到二的拉出來,手起刀落。

滾燙的熱血灑在暗沉的礁石上,把石見銀山的海水染成了刺眼的紅。

朱高熾看著那個重新把生皮手套一根一根戴在手上的曹國公李景隆。

平時斯文儒雅的貴公子,站在屍山血海麵前,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朱高熾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今天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京城裡那位堂兄,不僅會算經濟賬,更會用這種最不講理的活閻王,來辦這天下最臟的事。

這座號稱埋著二十億兩白銀的石見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