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太孫親臨阿爾泰山的天門關!
羅刹主營,高坡。
風穿過營帳,把陣前的血味送進主營。
伊凡站在鐵甲戰車上,喝儘牛角杯中剩下的烈酒,抬手把杯子砸在擋板上。
牛角杯裂成數塊,掉到車輪下方。
軍需官跪在戰車旁,額頭抵著凍土。他剛報完當日的糧草消耗。
四十萬聯軍每天要吃掉三萬多石雜糧,戰馬和挽畜所需的草料還未計入。
西麵送來的糧車一日少過一日,押運糧草的兵力一日多過一日。明軍斥候已經摸到黑水河附近。
伊凡聽完軍報,隻問了一句。
“存糧還能支撐幾天?”
軍需官把頭壓得更低。
“足額發放,隻夠七天。”
“各部削減兩成呢?”
“還能多撐三天。”
伊凡抬腳碾住碎裂的牛角杯。
十天。
十天之內攻不下文域城,四十萬聯軍便會因缺糧生亂。
羅刹近衛剛在坡口折損大半,牛蹄各部都在盯著伊凡,等他繼續拿羅刹精銳填壕溝。
伊凡已經冇有退路。
他再讓一步,下麵這群人便會向前逼一步。
幾十名牛蹄突厥頭領聚在高坡下方。幾人騎馬停在陣前,另有幾人站上親衛搭起的木臺。
各部戰旗立在他們身後。
彆乞力坐在青馬上,左手壓住刀鞘,右手握著韁繩,他的部下剛領到兩車黑麥,比伊凡答應的數目少了三成。
袋中的黑麥還摻了碎石。
彆乞力把這筆賬記下,等著伊凡開出新的價碼。
伊凡走到戰車邊緣,靴底踩得木板嘎吱作響。
“五千輕騎已經出營。誰能拿下藍斌,便能得到世襲千戶和百裡草場。”
他舉起帶倒刺的馬鞭,指向東北方。
“舊商道以西,白帳人留下的牧場全部分給你們。冇被帶走的牛羊,按照各部出兵人數分配。”
高坡下響起議論聲。
幾名小部頭領低聲核算自家能夠分到多少牲口,另有人派親衛去找書記官,搶先登記本部兵力。
彆乞力坐在馬鞍上,始終不開口。
“伊凡大統領。”
他的嗓門壓過周圍的議論。
“牧場填不飽肚子。”
“那些牛羊散在上千裡荒原上。等各部派人收攏回來,營裡的人早已餓倒了。”
附近幾個頭領跟著點頭。
他們肯出兵,也要先把賬算清。
伊凡把視線轉到彆乞力身上。
對方將最要緊的問題擺上臺麵,正合他的打算。
“你們總盯著白帳人留下的破帳篷。”
伊凡雙手按住戰車護欄,俯身望著坡下眾人。
“沿著舊商道向東,越過文域城,前麵便是大明天門關。”
幾名跟隨商隊去過大明邊境的頭領抬起頭。
天門關三個字,他們都聽過。
那是阿爾泰山西麵的富庶關城,也是大明通往草原的門戶,鐵路通車後,南方運來的糧食、布匹和鐵器都在那裡轉運。
一座天門關所藏的財富,勝過數十片貧瘠牧場。
伊凡抽出短劍,劍尖指向東方。
“城裡的冬糧足夠幾十萬人吃上幾個月,商庫還存著大批絲綢、茶磚和銀錢。攻破天門關後,放兵三日,所得歸各部所有。”
伊凡逐個打量坡下的頭領。
“城裡的女人也歸你們。”
最前方一名牛蹄頭領率先舉刀。
“我的本部能出八千騎!”
另一名頭領抬手拍響皮盾。
“黑蹄部出一萬!”
其餘幾名頭領也報出本部兵力。
刀背敲擊盾牌的響聲從高坡傳入營地,駐紮在附近的騎兵跟著高聲叫喊。
彆乞力仍未舉刀。
他低頭檢查青馬鞍側的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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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給出的賞格足夠豐厚,足以吊著四十萬人繼續東進。
他們得先走到天門關城下。
東邊低雲壓住天際,遠處山脊隻剩模糊的輪廓。
彆乞力招來親衛。
“回右翼大營。”
“讓各千戶清點馬料。”
親衛問道:“要準備東進?”
彆乞力拉動韁繩,讓青馬調轉方向。
“先等五千追兵的消息。”
“他們若連幾百名傷兵都吃不下,伊凡許下的天門關,也隻能拿去哄孩子。”
高坡上的呼喝仍在繼續。
伊凡聽得清楚,未作理會。
隻要各部肯繼續向東,他便能拿新的利益吊住他們。
等大軍抵達天門關城下,他再開出新的條件。
……
數百裡外,阿爾泰山,天門關。
兩條鐵軌從關城南側伸入風雪。
汽笛長鳴。
一列軍列駛入站臺。車輪壓過鐵軌接縫,整排車廂跟著晃動,鍋爐噴出的白汽鋪滿半座站臺,地麵的積雪被熱汽融成片片積水。
天門關總兵鄭凱率領關內千戶、百戶,等候在站臺兩側。
軍列還在減速,眾將已經單膝跪地。
軍令早已傳到關內。
太孫親臨天門關。
天門關原有十萬邊軍,十萬新式火槍軍昨夜抵關,駐紮在北營外的十萬拓荒團青壯也完成初次編組。
能夠調動的兵力共有三十萬。正麵戰場的主力仍由邊軍和新軍承擔,拓荒團負責運糧、修路和構築營壘,其中部分退伍老兵被編入城防預備隊。
南站三條鐵軌全被軍列占住。
新軍在倉道旁列隊。拓荒團已經搭好營棚,正等工部軍官分發鐵鍬、斧頭和短銃。
包鐵車門從外麵拉開。
朱雄英走下軍列。
他身穿玄色常服,外罩黑色大氅,腰間佩著太阿劍。錦衣衛分列左右,隨行書記官抱著軍冊跟在後麵。
鄭凱俯身行禮。
“臣,天門關總兵鄭凱,叩見太孫殿下。”
朱雄英來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書記官遞來一本糧倉名冊。
朱雄英翻開封皮,查看兩頁,抬手將名冊擲給鄭凱。
冊角撞在胸甲上。
鄭凱雙手接住。
“未經兵部調令,擅自打開三座冬糧倉。”
朱雄英問道:“按照《度支律例》,該當何罪?”
鄭凱挺直腰背。
“擅調軍糧三千石以上,主官革職問罪。”
“臣共放糧三萬石。賬由臣簽,印由臣蓋。朝廷要殺要剮,臣一人承擔。”
朱雄英伸手取回糧冊。
“說說你開倉的理由。”
“關外十萬白帳部眾滯留在文域城一帶。婦孺和傷員每天都要吃飯。”
“糧倉若繼續封著,白帳青壯便會爭搶糧食。一旦生亂,文域城守不住,天門關也會被拖進去。”
鄭凱抬起頭。
“臣的職責是守住天門關。”
“開倉放糧,也在守關職責之內。”
幾名千戶仍跪在後方。
無人開口求情。
這份責任已經落在鄭凱身上,旁人替不了他。
朱雄英翻到糧冊末頁。
末頁蓋著鄭凱的關防大印,旁邊記著領取軍糧的部族和人數。每筆糧食都有去處,發糧書吏也在下麵簽了姓名。
“主城門如何安排?”
“已經落閘封門。”
“西側保留一座轉運小門,隻準傷兵、運糧車和持有紅頭軍令的信使通行。”
“關內火炮已經全部調上城牆。白帳青壯編入工冊,暫不配發長兵器。”
朱雄英合上糧冊。
“若你為了救藍斌,帶著八萬人出關,孤會先斬你,再派人接管天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