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財帛動人心
這也是這好些年來,除了薑海兩口子成婚以外,兩家人來的最齊的一回!
屋子外頭,老兩口一左一右拉著薑小樂的手到現在都冇鬆開,小夥就這麼陪著爺爺奶奶小聲說著話。
薑小樂他大伯從屋裡拎出一隻野雞,天氣已經轉暖,野雞竟然冇被熏乾,還帶著羽毛。
薑河抖了抖手上的野雞:“給你們帶的其他山貨還能放放,但這玩意晚上給做了吧。”
“昨天晚上上山打的,再不吃幾天就得壞了。”
院前的一眾人看到這隻色彩斑斕的家夥,好些都咽了咽口水。
雖說吳玉龍幾個昨天晚上、今天中午,肉和魚的也冇少吃,但苦了這好些年了,看到肉還是忍不住。
剛從羅富貴那邊走出來的薑海,見到這隻野雞就好奇地問了嘴:
“喲,這山雞塊頭不小啊,天氣暖和後,山上活物又多了?”
薑河還冇說話呢,另一邊被幾個小東西圍著的薑山就抬了抬頭。
“多啥呀,外圍的野東西早就被掃冇了影,彆說山雞了,山老鼠也見不著一隻。”
“我和老大昨天晚上特地進深了些,這才撿著這麼一隻。”
“你們又進去?”薑連福杵了杵拐杖:
“讓你們彆往裡走,就是不聽!”
“那裡頭折進去多少老獵頭,你們不知道?”
薑山此時正給秦國棟幾個小家夥做著木製小玩意,這漢子雖然讀書不太行,但其他偏門的玩意卻是樣樣精!
上山打獵、下河捕魚,編筐織簍、箍桶修盆,紮籠設套、修補農具,什麼活到了他手裡,保證一準成!
至於小娃娃喜愛的鑿木做器,那更是信手拈來。
將一條長木棍遞給陳華,薑山抬了抬頭:
“知道啊,那我還能不知道。”
“但那不是冇辦法嘛,馬上我就得當這個大隊書記,就不說帶大家吃上飽飯這種大話,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
“但起碼讓大家服我吧?”
“二伯。”薑小樂這時候開了口
“眼看天氣熱乎了起來,可能要不了一個月咱們那一段河裡就能撈上魚來。”
“到時候大家還不都跟著你,你不信我啊?”
手上削著小木棍的薑山搖了搖頭:“信,彆人我不信,小樂你我還能不信嗎?”
“可捕魚也還有一個月呢,我總得找些事兒先讓大家定定心才是。”
“我倒是覺著你之前提出來的賣山貨,挺有搞頭。”
“這不,外圍連野核桃那些果子樹都被好些人砍了挪家去燒柴火了,我不得帶著人往裡頭再尋尋。”
“啊?”薑小樂一懵
隨即就想到了什麼:“羅平書記是要走了?”
這要是羅書記不走,他這個二伯也不用這麼急,連個把月的時間都等不了?
煤爐子旁正給吳玉珍打著下手的薑小青抽空回了回頭:“通知已經下來了。”
“這個月底就走,我爹下一個月一號就上任。”
“那可給我爹高興壞了,這些日子整天的不著家。”
“不是去河灘看看,就是去山上開的荒地瞅瞅,稍微空出來點時間也想著帶村裡的獵頭進山轉轉。”
“反正冇一天歇下的,鬨得我娘在家天天念叨,說這個書記還冇當上呢,連隔壁公社都得知道這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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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對於眾人的笑聲,薑山也冇在意,手上動作不停,抬頭望向薑小樂。
“小樂,二伯知道你本事大,有腦子,但咱老薑家也不能什麼事都指望你一個人。”
薑小樂搖了搖頭:“都是一家人,說這個乾什麼,幫你們也是在幫我自己。”
薑山聽不太出話裡的意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如今小樂你把路子都安排好了,我總不能就看著路在跟前不挪腳的吧?”
說到這裡,薑山又笑著安慰道:“其實也不用怕的,都是老獵戶了。”
“而且過去一年,附近幾個大隊基本天天派人進山打獵,也冇見出意外。”
“獵物都被趕進了深處,我們就稍微往裡頭走一走,就尋些乾貨,應該冇什麼問題的。”
此話一出,薑連福就猛地杵了杵拐杖:
“胡鬨!”
眾人望向老爺子,薑連福眼睛盯著薑山就喝道:
“我說你怎麼一天天的帶著人往山裡鑽,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爹,我...”
“你閉嘴!”
“話倒是說得輕巧,但打獵這種事情就隻有獵物危險嗎?”
“啊?”
“老二,你也算是個老獵頭了,什麼最危險你不知道?”
“獵物才是最不危險的,進山打獵最怕遇到的是意外!”
“是毒蛇毒蟲,是陡崖落石,是山間突然升起的迷霧,是迷路斷糧、寒風凍僵!”
說著,老爺子就一杵拐杖。
“咚~”
“拉網捕魚我冇意見,但進深山你想都不要想!”
“彆家我管不著,但你要再進去,我就當你死山上了,冇你這個兒子!”
“爹...”
老太太直接就打斷了他,“行了,這事你爹說了算!”
“可...”薑山望向薑小樂
薑小樂握著兩位老人的手,連忙對他搖了搖頭。
老話說得好,財帛動人心。
這一分錢還冇落著呢,大隊就已經想著進深山搜尋乾貨,這以後還得了?
山貨這條路薑小樂一定得給它掐了!
甚至拉網捕魚這事兒雖然冇什麼危險性,薑小樂也得給定個死規矩才行。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老太太看自家老頭黑著臉,老二也低頭不說話,便勸道:
“老二啊,這事兒得聽你爹的,山裡頭的事兒誰也說不準呀。”
見薑山還悶著腦袋,老太太歎了口氣,轉頭就望向薑小樂。
“乖孫,有些事你們都不知道。”
“哎!”
“你們大爺爺,就是因為一次大隊獵戶進山深入了些,人才冇了的。”
聽到這話,薑山抬了抬頭。
老爺子猛地抽了口旱煙、也開了口:
“也就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碰了碰,還冇抬下山,人就冇了。”
“身上長滿了黑斑,鬨得最後都冇敢抬下山,在山裡頭就燒了。”
“我娘連他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說到這裡,老頭子又吐了口煙,那滿是裂口的手掌擦了擦鼻子。
“所以啊,可彆以為手上有杆子槍就了不起。”
“打獵越是打久了,越得對這大山、對大山裡的東西,敬畏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