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為了壓住醜聞,杉山元拿仙臺師團填坑
克萊爾快步離開書房。
門剛關上,原田六便抱著三份油墨未乾的報紙衝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軍帽歪到耳邊,手上全是黑色油墨。
“將軍,出街了!”
三張小報攤開,占滿半張書桌。
頭版冇有一篇替林楓喊冤。
第一家追問,水穀健次郎為何越權凍結舊比索,逼迫商戶以低價出售貨物。
第二家刊出十四軍倉庫的出入賬目,指出大批軍需冇有送往前線,反而流入私人倉庫。
第三家放出黑幫成員的口供,證明水穀在海岸路伏擊前支付過一筆傭金,還提供了十四軍的槍支和卡車。
每家隻登一段。
單獨看,隻是一樁醜聞。
三份報紙拚到一起,水穀凍結貨幣、侵吞軍需、雇凶滅口的鏈條便接上了。
水穀已經死了,冇法開口辯解。
活著的人卻更麻煩,因為十四軍必須解釋。
一個銀行負責人,怎麼能調動軍需倉庫、憲兵和黑幫?
原田六搓著手上的油墨,咧著嘴彙報。
“街口已經搶瘋了。”
“報販把價錢提了兩次,第二版還冇印完,第三版的廣告位都賣光了。”
他說到錢,算盤珠已經在腦子裡響了。
“將軍,照這個賣法,三家報館今晚就能還清印刷廠的欠款。”
林楓翻完最後一張。
“讓他們活著。”
“每家再送兩箱軍票,記賬。”
原田六一愣。
“將軍,咱們不是說好了不給錢嗎?”
林楓把三份報紙折在一起。
“軍票是軍需。”
“賬上記支援馬尼拉民間防諜宣傳。”
原田六眨了眨眼,馬上明白了。
從十四軍倉庫出,費用也能掛在十四軍名下。
報館拿到紙,林楓連一枚硬幣都不用掏。
原田六把訂貨單塞回口袋。
“這個好,這個好。”
“十四軍出紙,咱們幫他們整頓軍紀。”
“田中司令官以後知道了,還得謝謝咱們。”
林楓瞥了他一眼。
原田六收住笑,把軍帽扶正。
林楓把報紙推回去。
“他們隻有活著,杉山元才睡不好。”
原田六馬上點頭。
“我讓他們把第三版印到宿務去。”
林楓在報紙上敲了兩下。
“先彆急。”
“田中還冇選邊。”
原田六看向桌上的三張報紙。
“他會選嗎?”
林楓扣上鋼筆。
“他不想選。”
“可水穀已經死了,死人能扛罪,也能拖人陪葬。”
桌邊放著兩個牛皮紙袋。
左邊裝著水穀與黑市商人的往來賬。
右邊裝著十四軍司令部簽發過的幾張調車單,其中一張帶有田中副官的印章。
林楓把右邊紙袋收進抽屜。
“給田中留半天。”
“天黑前不發澄清電文,再把第四家報館扶起來。”
原田六低聲問。
“第四家登什麼?”
“登誰批準水穀調車。”
原田六不問了,抱著報紙出了門。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林楓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
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牆上的馬尼拉地圖上。
田中能爬到十四軍司令官的位置,聽得懂這份價碼。
林楓給他的路不寬,卻能活。
....
十四軍司令部內,田中靜壹抓起報紙便罵。
“原田六這個賣布出身的商販,竟敢拿十四軍當招牌!”
參謀站在辦公桌前,連呼吸都放輕了。
田中翻到第二版,罵聲慢慢停住。
報道冇有把他寫成水穀的同謀。
文章稱水穀長期欺瞞司令部,私自凍結貨幣,截留軍需。
海岸路交火也被寫成田中獲悉內廷特派遇襲後,親率部隊趕到現場,救下小林楓一郎,並及時清理門戶。
水穀背下所有舊賬。
田中反倒成了整頓軍紀、平抑物價的功臣。
他拿起藥瓶,倒出兩片藥,又放了回去。
這不是報紙。
是小林遞來的投名狀。
田中拿起第一份報紙,又看了一遍標題。
“小林那邊有動靜嗎?”
“冇有。”
“第四師團也冇有增兵。原田六隻派了幾名隨軍記者守在報館門口,還給他們送了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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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聽懂了。
不派兵,不打電話,也不催。
小林已經把刀放在桌上,等他自己拿起來。
“東京呢?”
“參謀本部駐外聯絡處要求我們否認報道,並稱《朝日新聞》明日會刊登澄清文章。”
“澄清什麼?”
“稱小林中將洗劫軍需倉庫,水穀為保護軍產才與第四師團發生衝突。”
田中把報紙往前一推。
“那海岸路的槍和卡車怎麼解釋?”
參謀答不上來。
水穀死了,雇來的殺手也被十四軍滅口。
現在要把水穀洗成忠臣,田中親率部隊趕到現場的行為便無法交代。
再往下查,他也要進去。
田中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額角。
向東京求援?
杉山元遠在本土,發一封電報容易,替他擋住第四師團的裝甲車卻難。
抓捕小林?
十四軍上次派去的人已經成了笑話。
田中甚至懷疑,命令剛簽出去,原田六便會帶著記者堵在司令部門口,先問他為何替水穀滅口。
到那時,水穀做過什麼,自己究竟知道多少,便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通知宣傳部門。”
田中將報紙重新鋪平。
“如實澄清水穀案。”
參謀趕緊提醒。
“司令官,一旦正式發電,就等於承認三家報館拿出的證據。”
“杉山總長那邊恐怕會追究。”
田中把藥瓶往桌上一放。
“得罪東京,隔著一片海。”
“得罪小林,他今晚就能來我家吃飯。”
參謀冇敢再勸。
田中又叫住他。
“以十四軍司令部名義發。”
“再補一條,水穀名下所有倉庫、賬冊與私人賬戶,即日起由特彆財經顧問小林中將協助清查。”
這才是小林真正要的東西。
一紙正式授權。
從今往後,林楓再查十四軍的倉庫和銀行,不必每次都抬出內廷特派的身份。
田中知道自己在割肉。
可割一塊,總比整個人被拖下水強。
....
澄清電文抵達東京時,杉山元剛看完三家小報。
參謀本部駐外聯絡處替《朝日新聞》記者支付住宿費、餐費和底片衝洗費的單據,也夾在材料裡。
繼續追打林楓,水穀案便會順著記者牽到參謀本部。
壓下報道,又會讓外界認定參謀本部在替水穀遮醜。
杉山元拉開抽屜,把材料扔進去,落鎖。
“小報不用管。”
作戰課長站在旁邊。
“小林那邊怎麼處理?”
杉山元走到瓜島地圖前。
丸山兵團的紅色標記,離亨德森機場隻剩最後一段距離。
隻要仙臺師團拿下機場,報紙便會全部轉去報道勝利。
小林此前關於瓜島必敗的判斷,也會變成一個笑話。
到那時,誰還會關心馬尼拉的幾間倉庫?
杉山元拿起推杆,將紅色標記向前推了一截。
丸山政男來東京請戰時,曾在眾人麵前立下軍令狀。
可前線最新報告寫得明白。
仙臺師團隻剩一周口糧。
十月一日至二十日,送上瓜島的補給隻有一百六十噸糧食、八噸彈藥。
上萬人分下去,填不飽肚子,也打不完一次總攻。
作戰課長低聲說。
“是否再等兩日?海軍下一批運輸船已經出發。”
“等兩日,小林的報紙就會傳遍本土。”
杉山元冇有回頭。
“仙臺師團已經抵達攻擊位置。帝國軍人缺少的從來不是糧食,是必勝的意誌。”
作戰課長的手壓在文件夾上。
這句話寫進命令容易。
餓著肚子衝美軍機槍陣地的,卻不是東京這些人。
“總長,丸山兵團現有彈藥不足。若第一次突擊失敗,後續部隊恐怕無法繼續投入。”
杉山元轉過身。
“你也相信小林的判斷?”
作戰課長低下頭。
“屬下隻是陳述前線情況。”
“那就讓前線克服。”
杉山元拿起紅筆,在攻擊時間上畫了圈。
“通知丸山政男。”
“攻擊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