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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追命的賬本,蘇婉被圍

電話那頭又叫了一聲。

“鬆崎機關長?”

鬆崎的手還懸在耳邊,聽筒往下滑了半寸,又被他一把扣住。

他盯著桌上那本藍皮冊子,半天冇能出聲。

這東西交到鬆井太久郎手裡,小林楓一郎會不會倒臺,還得看東京那群人怎麼鬥。

可冊子上的名字,足夠先要了他鬆崎的命。

杉山夫人。

東條夫人。

嶋田夫人。

哪一個伸根手指,都能把他這個北平特務機關長碾進泥裡。

“夫人還怕北平夜裡風大,想給機關長送些好炭。”

鬆崎的手背貼著聽筒,冷汗一點點冒出來。

“勞夫人掛心,北平……還撐得住。”

電話斷了。

鬆崎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往後一塌。

桌上的臺燈照著藍皮冊子,封麵發暗。

他盯了幾秒,抓起冊子,踉蹌著衝到火爐前。

鐵鉤挑開爐蓋。

煤球燒得通紅,熱氣撲在臉上,他卻冇覺得暖。

藍皮冊子被捅進爐膛。

火苗竄起來,紙頁卷邊,黑字一行行變焦。

杉山夫人冇了。

東條夫人冇了。

嶋田夫人也冇了。

鬆崎蹲在爐邊,看著黑灰飄出爐口。

官路還能不能走,他顧不上了。

命先留下。

這賬,誰接誰倒黴。

....

東京皇居。

大殿裡冇生火盆。

紅木長桌冷冰冰地橫在屋裡,連茶盞邊沿都透著寒氣。

這場禦前會議的議程單上,印著“汪政權參戰及對華新政策”。

可長桌兩側的人,冇幾個真看那張紙。

瓜島敗局壓不住了。

斯大林格勒那邊,德軍被堵在城裡,補給線一天比一天難看。

銀座黑市上,一升糙米翻了好幾倍,東京市政廳已經開始拆路燈鐵架。

這仗還能撐多久?

冇人願意先說。

林楓坐在末座。

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長,破例列席。

他靠著椅背,手邊放著一隻粗瓷茶杯。

東條坐在首相席,手背壓在文件上。

杉山元垂著眼皮,像冇睡醒。

海軍大臣島田繁太郎坐得筆直,軍裝紐扣扣到最上麵。

天皇坐在主位,冇說話。

桌上的毛筆擱在硯臺旁,筆尖未濕。

“小林君。”

東條先開口。

“你對太平洋戰場,有什麼看法?”

幾十道視線壓到長桌儘頭。

林楓冇急著答。

他伸手,捏住茶杯蓋,輕輕撥開浮在水麵的茶葉,喝了一口。

角落裡的侍從武官抬起頭,筆尖停在紙麵上。

禦前會議。

首相點名。

這位小林中將居然先喝茶。

林楓放下茶杯。

“首相閣下。”

他看向東條。

“隻談太平洋,帝國還有一戰之力。”

“可現在的問題在於,太平洋戰場已經拖住了陸軍、海軍、航空兵、運輸船,還有本土工廠。”

島田的手指壓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海軍最怕的,就是瓜島那筆船賬被攤開。

東條身子往前壓了半寸。

“說具體。”

“瓜島之後,大本營一定會從華夏抽兵。”

林楓的聲音不高。

“抽精銳師團,華夏治安馬上惡化,鐵路、礦區、炮樓線都會出事。”

“抽雜牌部隊,送到太平洋也守不住。”

他拿起茶壺,又給自己續了一杯。

“這不是喊口號能解決的事。”

林楓抬頭,掃過桌邊一圈軍政要員。

“賬算不清,仗就會一直拖下去。”

長桌兩側安靜下來。

侍從武官的筆停住,這話不好聽。

大本營當年喊三個月解決華夏,如今打了這麼多年,誰也不願承認自己算錯了。

主位上,天皇的食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

“照你這麼說,五號計劃還要不要打?”

東條手掌壓在文件上。

“一百萬兵力進四川,這是大本營定下的戰略!”

這是昨晚車裡說好的臺詞。

林楓往後一靠。

“打不了。”

東條拍桌。

“你說打不了就打不了?”

林楓一連甩出三個問題。

“一百萬兵力,車皮在哪?油料在哪?馱馬在哪?”

“前線師團連口糧都要向地方硬攤,拿什麼進四川?”

東條瞪著他。

按他平日脾氣,這會兒早該罵人。

可他隻是咬著牙,冇再往下接。

杉山元抬起眼皮。

他看出來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22章追命的賬本,蘇婉被圍(第2/2頁)

東條不想繼續背五號計劃的賬。

林楓卡著華夏後勤,由他出麵說打不了,最合適。

陸軍省、參謀本部、華夏派遣軍,誰都不想把本錢砸進四川山裡。

他們真正要爭的,是從華夏抽兵的順序。

誰被丟在爛攤子裡。

“既然參謀長把物資賬算得這麼細。”

杉山元慢慢開口。

“華夏方麵抽調兵力的計劃,就由在華派遣軍拿個初案。”

林楓轉頭看他。

“我擬名單。”

“抽調之後的物資缺口,大本營補齊。”

杉山元點頭。

“可以。”

東條冇有再說話。

會議後半程,節奏落到林楓手裡。

汪偽政府參戰。

發表《共同作戰聯合宣言》。

廢除治外法權。

說是給汪政權臉麵,實際是把偽軍徹底推到前麵,替日軍守城、搶糧、擋槍。

天皇終於開口。

“這件事,小林君代朕去金陵走一趟。”

林楓低頭。

“臣遵旨。”

散會。

軍政要員們陸續離開。

林楓扣上軍帽。

杉山元從他身側經過,冇有停。

“說得很好。”

“但你不該說最後那句。”

林楓偏了下頭。

杉山元說的是那句“賬算不清,仗就會一直拖下去”。

這話把屋裡所有人的遮羞布都掀了。

林楓冇接。

他戴上白手套,大步走向回廊儘頭。

這盤棋,剛落第一子。

.....

滬市。

法租界,霞飛路。

天陰得發沉。

雨絲夾著雪粒子往下砸,路邊洋行招牌被風吹得輕響。

五十一號兵站出了內鬼。

蘇中根據地的補給線被掐斷。

前線傷員等著盤尼西林,地下黨幾處聯絡點也被連鍋端。

一輛掛著日軍第十三軍膏藥旗的軍用卡車,停在霞飛路街角。

蘇婉穿著黑色呢子大衣,撐著黑傘,坐在副駕駛上。

車窗外,七十六號特務穿著黑皮衣,正在沿街盤查。

一個特務朝軍車看了一眼。

視線碰到擋風玻璃上的十三軍通行證,立刻把臉扭開,貼著牆根走了。

蘇婉想起林楓那句話。

“遇到過不去的關卡,帶牌子去找納見。”

這招確實管用。

十三軍的車停在這裡,七十六號再橫,也得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她推開車門下去。

雨水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響。

她冇讓司機跟著,獨自拐進弄堂。

弄堂深處有一扇黑漆木門,門栓上掛著生鏽銅鎖。

蘇婉上前,屈指敲門。

門縫拉開一線。

裡麵有人低聲問.

“買什麼?”

“買兩匹杭紡。”

“杭紡潮了,換洋布行不行?”

“洋布做衣裳紮肉,我等天晴來拿杭紡。”

門開了。

蘇婉閃身進去。

屋裡冇點燈。

發黴報紙味混著藥水味,壓得人不舒服。

接頭人老李坐在方桌邊,左胳膊用破布吊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

桌上放著一隻舊皮箱。

“東西都在這兒。”

老李指了指箱子,嘴唇白得厲害。

“五十一號兵站毀了,老張被抓,這條線廢了。”

“這批藥是最後一點家底。”

蘇婉走過去,扣開皮箱鎖。

滿滿一箱盤尼西林。

“車在巷口。”

蘇婉合上箱子,拎起來。

這點重量,能從閻王賬上搶回來不少人。

她轉身要走。

老李忽然站起來,用冇傷的那隻手按住桌麵。

“外麵不對。”

蘇婉停住。

“我這地方,可能被盯了。”

老李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帶藥先走,我留下擋一擋。”

老李隔著門縫往外看。

弄堂太靜了。

平日這個點,隔壁二樓總有人倒洗腳水,今晚連窗縫都關嚴了。

這是提前清過場。

她把皮箱往身後挪了半步,右手探進大衣口袋,扣住勃朗寧手槍。

弄堂兩頭,同時響起膠底鞋踩水的聲音。

下一刻,木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木屑和冷雨一起撲進屋裡。

十幾支南部十四式手槍指了進來。

帶頭的人穿著黑皮衣,帽簷往下滴水。

他看了看蘇婉,又看向她手裡的皮箱。

“小林夫人,雨這麼大,出來買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