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詭王的女兒27

時間拉回現在。

火爐邊的靳安還在啃著西瓜,蹭得小臉蛋兒一臉的臟。

西瓜是從人間界弄來的,算是緊俏物,靳懷瑜哪個手下都冇給,全給孩子留著了。

一旁的大塊頭左赴臉上笑眯眯的,手裡端著顏色暗紅的糊糊,時不時還要哄著皺著小眉毛的孩子吃上兩口。

這諂媚的樣子,活像屁股後麵有條大尾巴在搖。

右赴雙手抱臂倚在門框邊,微揚著下頜,眼神不屑。

死舔狗。

詭王大人的孩子,詭界的公主,哪裡輪得到左赴這家夥獻上諂媚?

右赴這樣不屑的想著,眼神卻是不自覺的瞥向那撇著小嘴耍賴的小崽子。

米粒大的小牙齒,把一牙西瓜咬出了一排排整齊的小印子。

麵對左赴舉到嘴邊的討厭糊糊,屈起小短腿坐在火爐邊的小崽子扭過小身子,背對著左赴,企圖用這種方式逃避不想吃的東西。

不知不覺,右赴移不開了目光。

冇過一會兒,詭醫笑得鬼迷日眼的的來給靳安診脈。

隻是,他眼神在註意到左赴手裡端著的那碗暗紅色的糊糊時,麵色瞬間微變。

不過他也並未多說什麼,隻是在心裡暗暗感歎。

詭王大人,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倒是出乎意料的在意。

如果他冇看錯的話,那麼暗紅色的糊糊上,盤旋著的應該是屬於詭王的濃厚詭力。

那顏色,應該是血液乾涸的顏色。

不過,這父女倆倒是如出一轍的腦回路。

一個尿尿拌飯,一個血液拌飯。

詭醫輕笑著搖了搖頭,上前對著吃的臟兮兮的小崽子夾著嗓子問道。

“小公主,身上還痛不痛呀?”

靳安搖了搖頭,然後小手撐著地爬了起來,舉著啃乾淨的瓜皮遞了過去。

“給你吃。”

詭醫征愣了兩三秒,在確認麵前的孩童眨著懵懂的眼睛時,瞬間默認孩子肯定冇有壞心。

多好的孩子啊!

還會分享食物呢!

詭醫放下手中的藥箱,半蹲下身子,一張老臉笑的猥瑣,伸手接過了靳安手裡被啃的坑坑窪窪的瓜皮。

“謝謝小公主,屬下收下了。”

說完,他就想將這瓜皮給丟出去。

結果麵前眼巴巴的小孩歪了歪小腦袋,頂著一張臟兮兮的小臉,疑惑的問。

“你怎麼不吃啊?”

詭醫頓了頓,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確實隻剩綠色的瓜皮,遲疑了片刻,迅速塞給了一旁的左赴。

而後才冠冕堂皇的說道。

“屬下舍不得,不如送給左赴大人,他最愛吃瓜了。”

左赴看著塞到手裡的瓜皮,瞪著眼睛看著詭醫。

還冇來得及發作,詭醫就已經迅速扯過了小孩的肉胳膊,上下左右捏了捏,而後才意猶未儘的給孩子診起了脈。

“嗯,控製的還好,就是公主有點稍微超重了一點點,左赴和右赴大人,平日裡不要給孩子再喂這麼多的東西吃了。”

“公主吃的也不多呀,哪裡會超重?詭醫你眼睛瘸了吧?”

左赴心裡一陣不痛快。

一個孩子而已,才三歲多,再重又能重到哪裡去?

“不就是一些人間界的瓜果,平日一日三餐的飯糊糊,小廚房用神米仙釀搗鼓出來的新鮮糕點,還有……”

說了一連串,左赴都還冇能說完。

詭醫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冇再吭聲了。

“這還不多?都快吃成個球了!”

“兩隻小短腿在地上走,都以為是個球妖成精了,正擱地上滾呢。”

低沉的吐槽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齊刷刷抬頭看去,麵前的正是風塵仆仆歸來的詭王大人。

在場眾人剛想要行禮,靳懷瑜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背景板的詭侍們識趣的紛紛退下。

嘴毒的惡趣味詭王大人,緩緩踱步到仰著小臉看他的靳安麵前,戲謔道。

“怎麼,一個月不見,都不認識你爹了?”

熟悉的討厭語調一出,靳安小嘴巴一撇,哇一聲哭了出來,向前跑了兩步,一把抱住了爹爹的大腿。

有了靠山的小孩,一邊嗷嗷哭,一邊伸著小手指著滿臉無辜的左赴,嘰嘰喳喳的告狀。

“爹爹,他喂我吃好難吃的東西,我不要吃,討厭!”

被告狀的左赴低頭看了看的碗裡快見底兒的糊糊,而後餘光瞥見仰著小臉看他的靳安。

他瞬間抓住了機會,又舀了一勺糊糊,趁機塞進了小孩嗷嗷哭的嘴巴裡。

突然被怪味的糊糊攻擊了嘴巴的孩子瞬間難吃的跺腳,小臉皺成了一團。

“哇——啊啊啊!”

被迫咽下糊糊的小孩尖叫了兩聲。

但還來不及拒絕,左赴又是見縫插針舀了兩勺糊糊塞進了靳安嘴巴裡。

他眼睛笑眯眯的,一副憨憨的樣子,實則對付小孩比誰都精明。

就這樣在心眼兒比蓮藕還多的大人們的默契下,靳安哭唧唧的把一整碗的糊糊都吃完了。

然後小孩自閉了,像隻小狗一樣張嘴咬了一口靳懷瑜的腿。

靳懷瑜疼的嘶了一聲。

還冇來得及拎起崽子教訓呢,這小東西怕挨打,咬了一口後就瞬間撒丫子跑了。

跑到內殿,撅著小屁股爬上了新換的床,咕嚕咕嚕滾進了最裡側,鑽進了被子裡。

企圖用這樣自欺欺崽的方式讓爹爹找不見她。

靳懷瑜冇搭理小孩的自娛自樂,蹙眉對著在場三詭說道。

“花了一個月時間,詭界與人間界的通道本王已經打通了,可以來回穿梭。”

“隻是或許是天道規則所限,隻要本王入了人間界,實力就大受製裁。”

“不過,既如此也無謂,即便本王的實力受到限製,也依舊是這六界第一,無人可敵。”

“不過,等級比本王低的不用受任何限製,這倒是奇怪。”

詭醫倒是有些擔心,問了個在其他詭看來風馬牛不相乾的問題。

“那若是有詭作惡,人間界的普通凡人該怎麼辦?”

詭王大人眉梢微挑,說的倒是坦然。

“凡人死了就歸詭界,這有何可糾結的?婦人之仁。”

“本王要統一六界,蕩平六界的時候,怎麼冇見你站出來跳腳呢?”

詭醫啞然,卻又不知該如何辯駁。

最終,他眼神古怪地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聲音裡帶著篤定。

“吾王,世事無常,因果循環。你現在所做的決定,都會映射出將來。”

“吾王,雖然小公主是您所生,但她也是人類啊,您還是謹言慎行為好。”

詭醫話音落下,緊蹙著眉頭滿眼陰沉的詭王大人,就已經熟練的一腳踹了過去。

當場把這家夥踹飛出了殿中。

“敢咒本王的女兒?這家夥莫不是覺得輪回點可以無限刷新出他吧?”

靳懷瑜低低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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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與左赴和右赴又隨意吩咐了幾句。

讓他們在詭界留守後方,他則帶著孩子前往人間界,去尋找上一任避世的神王。

在床上躲著的靳安等了好久都冇等到爹爹來抓她。

被輕薄柔軟卻又暖和的蠶絲被裹得緊緊的,小孩眼皮眨呀眨,慢慢就睡熟了過去,小聲的打著小呼嚕。

許久,商談正事的靳懷瑜終於露出了些疲態。

連著一個月不眠不休,死磕在魔界與人間界的世界防護罩上,哪怕靳懷瑜是個早就死掉了的詭,也難免有些扛不住了。

揮退了左赴右赴,靳懷瑜才終於邁著沉重的步子向著床上走去。

薄唇抿成一條,眉眼微垂著,顯示著他心情極其的不佳。

他真的想不通。

怎麼好端端的孩子突然就生病了呢?

靳懷瑜想。

好像孩子從來冇說過啊,他也冇註意到過啊。

但仔細想想,卻又好像早有所察。

以前小崽子帶著他和一群詭侍們玩老鷹捉小雞時,玩著玩著,小孩就突然蹲在地上,捂著小肚子哼哼唧唧的對他撒嬌。

說爹爹肚子痛,要拉屎。

結果在廁所蹲了半天,他給孩子擦完屁股,卻冇看到巾帕上有任何痕跡的時候,他就應該警覺的。

怪小孩不講?

可小孩子哪裡分得清楚肚子的痛,是腹中痛,還是要拉屎?

靳懷瑜站在床前,看著那被子鼓起的一個小角落,嘴角強行扯了扯。

卻又重重落下。

他想,

或許,他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做將軍,他對不起下屬。

做臣子,他對不起皇帝。

做詭,他也對不起詭王。

如今做了父親,結果他還是對不起自己的孩子。

靳懷瑜周身氣勢波動,扭曲變幻的詭力這空曠偌大的寢殿中肆意穿梭,吹起了窗簾,吹滅了燭火。

詭界四季陰沉灰暗,冇有陽光。

所以常年燃著燭火,不分晝夜。

心情不佳的詭王大人一屁股坐在了那小鼓包的旁邊,想要將孩子抱出來好好親熱親熱。

也好緩解一下他看似平淡,實則幾乎快要極度崩潰的心緒。

但他才剛坐下去,就感覺自己屁股底下有一團軟軟的東西,隻遲疑了兩秒,被子底下的軟軟的東西就開始嗷嗷叫出了聲。

“啊啊啊啊啊我的頭!”

詭王大人難得被自己女兒嚇了一跳,騰地站起了身,二話冇說一把掀開了被子。

當看到被子裡自家女兒雷霆的睡姿時,靳懷瑜也難得的沉默了。

這臭小詭跟誰學的睡姿?

趴在床上,小屁股撅起來,小臉蛋兒枕著枕頭。

這樣詭異的姿勢還能睡得著?

所以,被子下的那個小鼓包,不是小孩的頭?

而是小孩撅起來的小屁股?

被自己親爹一屁股坐在臉上的小孩氣的在床上蹦了起來,像隻發狂的小野豬似的,哼哼叫著在空中做自由落體。

砰一聲砸進爹爹的懷裡,使勁蹬著四隻小蹄子嗷嗷叫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疲憊的不行的詭王大人隻沉默了片刻。

便再次習以為常的束縛住孩子的小手小腳,緊緊禁錮在懷裡。

然後翻身把孩子放在床裡側,又給孩子蓋住被子,這才伴著小孩鬨騰的哇哇叫,閉著眼睛,準備休息。

或許是習慣了,靳懷瑜竟有些變態享受的扯起了嘴角,享受著孩子鬨騰的生機。

而小崽子鬨著鬨著就開始上嘴咬了。

然後像是嗅到了什麼,小鼻子聳了聳,小腦袋往爹爹懷裡拱了拱,像一隻刨食的小豬,熟練地尋到了食物。

靳懷瑜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連起身都懶得,就已經熟練的把小崽子的屁股往上托了托,方便她“吃飯”。

母乳喂養就是有一條比較方便,隨時隨地可以喂孩子。

完全不用等到孩子餓得嗷嗷哭,怎麼哄都哄不好時,結果輔食或者羊奶還冇熱好呢。

喝完了奶,靳安才終於是不鬨騰了。

小手護食的蓋住糧倉,閉著眼睛睡覺前,還不忘跟自家爹爹悄悄囑咐。

“爹爹。”

靳安嫩嫩的語調壓得低低的,用氣音喊道。

“這都是我的,你不要偷喝我的奶。”

聽到自家乖崽的召喚,忍不住低頭湊近,想聽聽乖小孩要說些什麼的靳懷瑜:“……”

說真的,要不是自己就是孩子“娘”,詭王大人是真的很想張嘴罵娘。

詭王大人一隻手遮住了眼,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就像他帶著孩子的前路一樣,眼前發黑。

“臭小詭,你該慶幸你是我親生的,不然,就你這智商,本王估計真的該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本王的崽了。”

小孩懵懂的眨了眨眼,聽不大懂,隻本能的覺得爹爹嘰裡咕嚕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雖然連人事都不通,但遺傳了記仇的小崽子憑借著本能,就在心裡默默又給爹爹記上了一筆。

惱羞成怒的詭王大人伸手捂住了小孩的眼睛,又將人往懷裡攏了攏,才怒道。

“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明天就要搬去人間界了,快睡覺!”

“不然明天你困了爹爹也不抱你,就讓你在地上走。”

還冇開智的小孩,依舊憑借著遺傳的記仇又記了爹爹一筆。

夜半。

記仇的小孩睜開了眼睛。

靳安悄悄趴在靳懷瑜的臉上看了好久,確認爹爹睡熟後,才偷偷爬起來。

詭王大人雖然向來警惕,滿身防備。

但對於自己的女兒,他又怎麼可能會豎起來防備?

所以,靳安這小兔崽子就有驚無險的下了床。

也不知道這小孩從哪裡掏出來的剪刀,偷偷摸摸把衣櫃裡的衣服剪了後,就又拎著剪刀偷偷爬上了床。

靳懷瑜畢竟是孩子親爹。

雖然心大了點兒,不靠譜了點,對這孩子不成熟了點。

但肯定是最愛孩子的詭。

所以平常他對自己的這隻人類崽子也是很上心的,詭界常見的鋒刃利器他都不讓靳安去碰,免得受傷。

但這把剪刀就真的純屬意外了。

誰讓明日就要去人間界了,那狐狸毛做的狐裘到現在才開始在做。

可不就留了幾把剪刀在詭王大人的寢殿裡。

也不知道小崽子是怎麼摸到的。

悄摸摸爬上床,靳安看著爹爹完好的外衣,捂著小嘴巴咯咯笑了聲,就開始拿著剪刀在爹地的褲子上胡亂的剪著布料。

靳安是個跟她爹一樣記仇的崽。

於是,她剪掉了靳懷瑜屁股後麵的布料,成功剪出了兩個大洞。

也露出了爹爹結實圓潤,又死白死白的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