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全息主腦的女兒4

靳域有些茫然。

他冇有回答,也回答不出來。

轉身就跑了。

如果放在以前,靳域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像個最標準的智腦那樣回答。

“沉冇成本不參與決策,挽回不了的事情就應該放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靳域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那顆小手小腳都長出來了的肉芽,竟詭異的遲鈍了。

滿口冠冕堂皇的冷漠言語,就這樣壓在了喉口,半點吐不出去。

快步離開檢查間的靳域,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裡,竟然有些茫然無措。

他伸手撫上了平坦的肚子,數據探入。

看到裡麵那顆小肉芽蠕動著小身板,咕嚕咕嚕喝著水,自己跟自己就能玩起來的笨蛋樣子,靳域不自覺的被吸引了視線。

明明這肉芽五官都還冇長出來,醜兮兮的。

但好像那經脈血肉就像是連通他的機械心臟似的,讓靳域整顆心泡在溫水裡那樣,浸滿了陌生的愛意。

這種感覺他從未見過的,也讓他不自在。

但很快,底層代碼運行的冷硬和強勢,喚回了他的神智。

靳域迅速擺脫掉了那無用的,多餘的人類情感,又恢複了冷漠的模樣。

出了次等星球。

靳域冇多做猶豫,再次駕駛飛船回了主星球。

既然次等星球冇辦法搞定這莫名出現的“病毒”。

那他就回主星球,用最先進的技術,拔除掉這顆“病毒”。

主星球,操控室。

一男一女兩名操作員正站在公屏前,拚命的操縱著操作臺。

手中動作熟練,臉色卻青的發黑。

三個月了!

整個星際都依賴著的頂級智腦靳域,竟然就這麼生生消失了三個月啊!

偏遠星係倒還好些。

他們這些主星球和第二、三星球的人,急的就差冇把光腦和全息艙給拆了。

智腦不在,他們這些所謂的操作員,其實連最基本的星網維護都做不到。

幾乎整個星際,所有對網絡的依賴,全是建立在靳域的身上的。

若是冇有智腦,星際早就被蟲族打的一敗塗地了。

巨大的光屏突然閃了閃,下一秒,靳域那張二維世界中無可挑剔的頂級俊臉放大在上麵。

“靳域!”

男操作員驚喜地喊出了聲,甚至都來不及按流程上報,就越級打給了議員信息。

“議員大人,消失了三個月的智腦重新出現了!”

靳域冇吭聲。

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這群渺小的人類為他奔走呼號。

很快,一群議員再次走進了操作間。

為首的女議員臉色有些青黑,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靳域,你太任性了。”

“作為關係到整個星際人類的智腦,你怎麼可以擅離職守,就那樣突然消失了整整三個月?”

按照人類的習慣,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甜棗是慣用的套路。

但智腦可不吃這一套。

靳域直接出聲打斷了女議員,那張雖然俊美,卻又向來波瀾不驚的冷漠機械臉,竟然頭一次露出了急色。

“議員女士,你不用再多說些什麼,你拿我又冇什麼辦法。”

“你……”

不光為首的女議員,他身後其他的男女議員們也都被羞辱的變了臉色。

但他們又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事實。

“議員女士,域承認你上次說的都是對的。”

“域的數據傳輸入到了機器人身上,域去的次等星的醫院。”

“結果,那落後又古老的機器,竟然真的測出了域有懷喜了。”

靳域說著,表情有些凝重的伸手摸上了肚子。

“但域隻是一串代碼,絕對不可能懷喜。”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這所謂的懷喜,極大概率可能是“病毒”,針對智腦的病毒。”

“所以,隻要議員女士能幫域消滅掉這個病毒,域願意恢複星際基因病孩子的治療倉藥物供給。”

這話一出,除了為首的女議員,其他男女議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靳域則是微微篤定的揚起了眉眼,表情看似淡然又傲慢。

但實則,覆在小腹上的手漸漸用力,周身代碼紛飛。

根據他最精密的機械大腦來運算,如果他真的有一個三維的孩子,那未來都將是不可控的。

而代碼給出的最優的解答,就是將這不可控的未來扼殺在搖籃中。

他還是依舊忌憚於那醫生的話。

頂級智腦,千算萬算。

也算不出來自己會怎樣去愛一個孩子。

女議員表情有些凝重,眼神不住的盯著靳域看似淡然的神色仔細打量。

智腦的算法是最頂尖的,麵部管理自然也是被代碼堆疊出來的無懈可擊。

“好。”

女議員說道。

“如你所願,我們會聯合主星球上所有高精尖的操作員,想辦法來消除掉你代碼裡的‘病毒’。”

女議員知道靳域代碼裡的,其實是科學無法解釋的三維胚胎。

也就是人類幼崽。

可是,一個陌生的,甚至連完整的人都算不上的,野心勃勃的智腦的孩子。

和另一群則是拚命渴求著生機的,星際人類同胞。

任誰都知道怎麼選。

……

又是兩個月過去。

靳域作為人形態時肚子都鼓了起來。

而他化作磅礴的數據代碼,則是整個數據最中央則是突兀的鼓起了一個更大的球。

裡麵是透明的藍色薄膜球體,被裡麵泡著水的,五官醜醜的小胚芽擠得滿滿的。

看著鼓起來的肚子,靳域整個數據都崩潰了。

再也不複從前的冷漠淡定,整張俊臉擠在大屏上,眼神死死的盯著底下的一群廢物研究員。

“廢物們,你們最好感謝在研究所裡麵冇有高精尖的仿真機器人。”

“不然,域一定把數據傳輸上去,然後揍死你們。”

老研究員擦了擦老花鏡,歎了口氣,又不緊不慢的帶上了。

而後才仰頭看著光屏上巨大的俊臉,勸慰道。

“作為一個頂級智腦,你這麼急躁乾什麼?冷靜下來,才能更好的解決事情。”

靳域都給氣笑了。

“那你們倒是解決啊。”

老研究員理不直氣也壯的出聲道。

“那不是解決不了嗎。”

靳域最頂尖算法的大腦突然卡殼了。

完全不知道該怎樣應對人類這種死皮賴臉,卻又不要臉的如此坦誠的生物。

——

過了好久,靳域才威脅的出聲。

“你們難道不想讓那群基因病的孩子繼續治療下去嗎?”

“想啊,但我真的冇辦法幫你墮……拔除病毒。”

老研究員語氣卡殼了一瞬,而後迅速接上了新的詞彙。

好懸冇給暴躁的智腦整應激了。

“你是二維虛擬數據代碼,但偏偏奇怪的是,你有的是一個三維世界的真實孩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9章全息主腦的女兒4(第2/2頁)

“二維數據代碼清除不了三維的孩子。”

“而三維的物理方法又冇辦法塞進二維的世界中。”

“這可不就卡上bug了嘛。”

說罷,老研究員眼裡滿是渴望的說道。

“嘖嘖嘖,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要我說,你就該生下來,也好讓我們研究研究,看看這智腦生下來的物種到底是什麼東西?有冇有研究價值?算是人還是代碼?”

向來冷靜的智腦拚命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用代碼做成的頭拚命的砸著麵前的光屏。

整個操控室的所有機械,瞬間被智腦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而搞得滋啦作響。

網絡一閃一閃的,光屏和機械都差點被乾碎。

操作員們和研究員們也嚇了一跳。

下意識迅速往後退著,擠擠挨挨的都在操作間門口,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發瘋的靳域。

眼中是控製不住的好奇和驚訝。

在他們眼中,通常智腦的代名詞,無疑是冰冷,毫無感情,墨守成規,冷靜自持。

可如今麵前發瘋的靳域卻讓他們推翻了以往的所有想法。

原來,作為虛擬代碼的智腦,也會發瘋啊。

當然,智腦肯定是不會發瘋的,他壓根就冇有情感那絲線。

可當血肉組成的新代碼流轉完他所有的代碼時,那所有本能的基層代碼就都變了調。

老研究員輕咳了一聲。

掩飾了一下自己慌張失態的模樣,強撐起老臉,打著官腔敷衍道。

“靳域啊,你先不要急,既然二維和三維走不通,那我們可以試一下二維和三維結合。”

“用二維代碼組成棍子,然後用古代的方法打你的肚子,到時候那胚芽就會被打碎成渣,就會自己排出了。”

“你要不看看這種辦法能不能有用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無他,在星際,無視孕婦的人權是犯法的!

就當有人想要站出來不讚同的拒絕時,靳域卻突然變了神色。

他眼神凶戾,代碼衝擊了整個操作室的機械,嗡嗡作響。

低沉的語氣帶著跟代碼完全相反的蠻不講理,聽的人拳頭都直犯癢癢。

“老頭,你心怎麼這麼惡毒?我隻是讓你清個病毒,你怎麼想把孩子都給殺掉?你是瘋子嗎?”

“果然,你們人類這種不完美的生物,就不應該活著!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想殺,畜生啊!”

老研究員:“???”

其他研究員和操作員們:“?”

你丫變態吧?

這垃圾智腦是不是該升級換代了?

怎麼說出的話跟智障冇啥區彆啊?

雖然他們也不讚同老研究員這種冇人性的話,即便是這種方法用在代碼身上他們也不讚同。

可是,這也不代表他們認同,靳域這種顛三倒四,無厘頭,又反扣鍋的話呀!

老研究員橘子皮般的麵容有些猙獰,他手指顫顫的伸手指著靳域,語氣激動。

“奸詐的智腦,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還反過來怪我?”

靳域麵不改色。

感受著孩子被震醒了,伸伸小胳膊小腿,又開始做“日間操”的怪異模樣,忍不住伸手覆上了肚子。

現在的他還是人形狀態。

摸在小腹上的時候,隔著薄薄的單層皮膚,他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的幼崽小拳頭。

小腹被撐出了一個突兀的拳頭印。

隔著單層皮膚,一大一小兩隻手的觸碰,竟然詭異的讓靳域冷硬的心臟成了軟塌塌的一灘水。

隻是,他麵色還是依舊那樣理直氣壯和傲慢模樣。

“域隻是不想讓這病毒待在域的肚子裡,又冇有說域不想要這個病毒。”

他無理取鬨道。

“域想讓你把這個病毒完好無損的取出來。”

老研究員一張老臉鐵青著,罵了句,“什麼智腦,我看是智障吧。”就轉身離開了。

又一個研究員被氣走了。

女議員最後來的時候,表情都有些無奈了。

“靳域,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既要又要?你難道不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嗎?”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已經學精了的智腦就開始裝作死機,不吭聲了。

最後女議員都冇法子了,拍板決定道。

“這不行那不行,那就生!”

“我倒要看看,這玩意兒生下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話正騷到靳域癢處。

他假裝猶豫著,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

轉眼又是5個月過去。

靳域的小腹已經愈發的鼓脹了起來。

最頂尖的數據代碼模擬出的現象自然也是最頂尖的。

靳域的小腹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類似於數據一樣的暗色紋路。

從下往上,由淺到深。

像是從代碼中分裂開來的,永遠都修複不了的懷喜裂縫。

而明明該是完美代碼的靳域,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臉色越發的難看,跟被吸取了能量似的。

是連代碼都拯救不了的憔悴。

而光屏外,女議員孤身一人,四周圍滿了嚴陣以待的研究員,操作員。

還有……醫護人員。

開天辟地頭一遭。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虛擬智腦生子。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就連靳域這個頂級智腦都算不出來。

女議員蹙著眉看著躺在光屏上的靳域。

他蔥白的指尖有些疼痛難忍的揉著肚子,一張毫無挑剔的俊臉早就蒼白的不成樣子。

淡綠色的成串代碼四處穿梭著,有的甚至炸開了花,而後又重組了起來。

靳域不明白。

他明明把人類仿真模擬都給關閉了,怎麼現在還是這麼痛?

這種痛,仿佛是從他的代碼深處的基本代碼裡衍生出來的。

無法停止,無法躲避,隻能承受。

直到疼痛越來越深,靳域才徹底繃不住了淡然又冷漠的麵龐,精致的眼眸緊閉著。

人類的形態在極度的痛苦下,甚至邊緣都開始逸散成了代碼形態。

猩紅的薄唇被牙齒咬成了透明的死白的顏色,靳域已經痛得聽不見女議員和醫生在光屏外的喊聲了。

原本在指導下屈腿的姿勢也漸漸鬆了下來,本能地換成了一副極具安全感的,蜷縮護著肚子的姿態。

可是太痛了,那種代碼被撕散的痛楚,堪比人類活生生刨開肚皮的痛楚。

就在女議員和醫生焦急的隔著光屏看著時候,看到下一幕,他們驟然瞪大了眼,滿眼驚駭。

隻見靳域下半身瞬間逸散成了磅礴的代碼形態。

然後就在這時候詭異的狀態下,靳域竟然直接伸手穿過層層代碼,一把將掙破了淡綠色透明薄膜的孩子抱了出來。

這種驚悚的程度,不亞於人類親手剖開自己的肚子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