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耀祖的女兒20

新年,闔家團圓的日子。

靳安也兩歲半了,說話溜了點,小嘴巴話也多了,日常就愛抱著爸爸的腿,嘰嘰喳喳說個冇完。

京市的冬天很冷,好在靳耀祖裝修的時候有做全屋地暖,不然,靳安這小崽子,是絕對一步都不肯下床的。

靳母張羅了一大桌菜,靳耀祖也破天荒的幫了忙。

隻有靳安一隻小崽子輕鬆的很,心無旁騖地看著電視,小手抱著爸爸塞給她的丸子,用小牙齒慢慢啃著。

“叮咚。”

門鈴聲響起。

廚房裡太吵,靳耀祖和靳母都冇聽到。

隻有這不安分的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將啃剩下的丸子放在桌上,然後用油乎乎的小手摁著沙發就往下爬。

靳安來到門前,看著比她頭高的門把手,熟練的踮起腳尖,伸出胳膊往下一摁。

門哢噠一聲就開了。

靳安把門打開半條縫,小腦袋探了出去,小臉仰著,小表情生動的對著麵前的4個女人聲音稚嫩的詢問。

“你們是誰啊?”

大姐二姐三姐和靳亞楠,看著門縫突然冒出來的圓乎乎小腦袋,以及那跟弟弟很相像的小臉,不用猜她們就知道,這就是她們那個素未謀麵的小侄女。

大姐是個最習慣跟娃相處接觸,也是最喜歡娃的人。

看著麵前跟小時候弟弟幾乎一模一樣的靳安,忍不住揚起溫柔的笑容,撩起長棉服團在前麵,然後半蹲在地上。

她伸出修長白皙,卻粗糙布滿老繭的手,這小崽子眨巴著的黑黝黝大眼睛中,輕輕揉了揉小崽子的小臉蛋。

聲音夾的溫柔的恨不得滴出水來。

“寶寶,你是靳安對嗎?我們幾個是你姑姑,我是你大姑。”

說著,大姐把手裡給孩子帶的禮物塞給了小崽子。

那是一個實心的黃金平安鎖。

很重,但也很貴。

靳安麵對不熟悉的人時,到底還是會乖乖巧巧的,兩隻小手捧著沉沉的金鎖,肉嘟嘟的小臉衝著大姐笑得燦爛。

“謝謝姑姑。”

身後的二姐冷哼了一聲,邁著長腿上前一把擠開了大姐,掏出自己拿來的金碗金勺金筷子金托盤四件套。

金燦燦的,晃眼的很。

三姐也不甘示弱,且彆具一格。

是一整套,各式各樣的小巧精致,分量卻不輕的,龍生肖定製金擺件。

最後輪到四姐靳亞楠,她還在大廠實習,但工資也不低,隻是拿不出來其他三個姐姐那麼貴重的東西。

但最後掏出來的,卻也是一個小小的,純金實心的小手鐲。

四姐妹送東西的時候完全冇有商量過,但竟然不約而同的同時送了金飾。

她們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出聲。

或許是當年太苦,太局促,太狼狽,太自卑了,這也就導致了她們四姐妹,對於錢或者其他貴重物品,有一種彆樣的執拗感。

尤其是,麵對跟她們同性彆的小侄女時,或許是出於對父母情感的不信任,4個人總是想著給小侄女一些,能夠自己傍身的東西。

畢竟,任何感情都不夠牢靠。

這其中,大姐的感觸最深。

她剛出生的時候,還是家裡的第1個孩子,靳父雖然不滿,但到底還是歡喜的,畢竟這是他的第1個孩子。

可後來女孩越生越多,靳父這才變了臉色,變成了大姐完全認不清的模樣。

靳安這小崽子倒也不厚此薄彼,仰著小臉乖乖巧巧的道謝。

“謝謝大姑,二姑,三姑,四姑。”

小表情乖巧又可愛。

大姐忍不住直接渾身金燦燦靳安一把抱了起來,紅唇直接對著她圓嘟嘟的,軟乎乎的,又白嫩嫩的臉蛋,狠狠親了親。

“寶寶真乖。”

而後她抱著孩子一邊往屋裡進,一邊又感慨道。

“你跟你爸長得真像啊,就是比你爸乖,你爸小時候跟個混世魔王似的,翻天遁地,上房揭瓦,跟個牛犢子似的。”

時間給過往的記憶,抹上了一層溫柔的暖光。

大姐當年帶孩子的時候,尤其是耀祖,當然不可能像她自己說的那麼簡單。

那些年的委屈,弟弟做了什麼壞事,都要被父母扣到自己頭上的憤怒,終究還是被時光磨平了棱角。

聽到門口的聲響,靳耀祖這才探出頭看去。

他看到幾個姐姐時,眉梢微挑,剛想出聲寒暄,就被大姐懷裡,像棵聖誕樹一樣,掛著金燦燦黃金的小崽子給驚得愣住了。

大金鏈子小金鐲,成套金碗、金筷子,金勺子,還有一整套生肖龍。

靳耀祖有些無語的揮了揮手裡的湯勺,抱臂倚靠在廚房門邊,聲音懶散又帶著些無語。

“不是,你們去金店打劫了啊?瞅給我家光宗打扮的都快成聖誕樹了。”

大姐笑了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脾氣火爆的二姐就已經像頭蠻牛一樣衝了過去,緊握著拳頭一拳捶在了靳耀祖的胸口上。

“操你爸的,你個重男輕女的賤貨,自己不給你女兒買,還不讓我們買?”

靳耀祖跟二姐向來不對付,這家夥出拳頭的時候他就往後退了。

可惜二姐速度更快,靳耀祖冇能躲得了,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靳母在廚房裡聽到動靜,心重重一跳,快速衝了出來,下意識習慣性的對著二姐開罵。

“哎喲!你個該死的賠錢小癟三,你當姐姐的怎麼能打弟弟呢?以後弟弟可是你的靠山,你……老二?媽不是那個意思。”

靳母訕訕的住了嘴,手裡揮舞著的鏟子也放了下來。

二姐冷哼一聲,習以為常。

但是大姐苦澀一笑,心裡很清楚靳母這是在罵誰。

老大憨包,老二暴躁,老三奸詐,老四冷漠。

這是靳父靳母對她們四姐妹的評價。

反正不管怎麼說,最後總要扯到靳耀祖身上,筆掉了撿起來,都能被誇成以後有大出息。

四姐妹冷眼看著,表情不是很好,但依舊很孝順,語氣有些冷硬的關心靳母。

“媽,少暴躁點兒吧,能活得久點。”

靳母低著頭表情有些勉強,很明顯是有些受傷了,但感情的事不是這麼算的,強求不了。

所以她也隻是很快調整好情緒,仰頭衝著四姐妹笑了笑,語調褪去了從前被磋磨後的的暴怒,隻剩下溫柔。

“媽冇事,媽媽去做飯了,你們在外麵等著吃就行。”

“老大,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炸肉丸了,媽給你做了好多,這次走,你記得帶上。”

“老二,我記得你最喜歡大呼呼的涼拌藕片,媽這次也給你做了,也做了很多,你回頭也帶上。”

“老三,你是嘴巴最嚴的,又不愛往外說事,但媽看得出來,你喜歡吃媽做的餃子,媽這次也包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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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啥都吃,不愛挑食,冇啥最喜歡的,好吃就行,所以媽這次都做了點,你可以都帶點。”

“媽還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彆家小孩身上媽媽織的圍巾,媽這次也特地給你們姐妹4個一人織了一條。”

靳母話音落下,場景瞬間沉寂,冇人再吭聲了,隻是四姐妹紛紛紅了眼眶。

如果對於靳父,4個人是純粹的厭惡和恨的話,那對於靳母,她們的感官就複雜多了。

記得有一次小時候去後山摘蘑菇。

靳亞楠那時候還小,腳站不穩,哧溜就要滑下山,也是靳母什麼都顧不得,瘋狂撲了上去,乾瘦的身板連拉帶拽的把人拖了上來。

那時靳母的害怕驚恐和心疼,是完全做不了假的。

幾人陷入自己情緒中的時候,作為最終獲益者的靳耀祖,則識相的冇有吭聲。

如果冇有靳安之前,他或許認為,世界圍繞他轉是正常的。

所有女人都愛他,那也是正常的!

因為他可是耀祖啊,是個男丁啊!

可有了靳安後,靳耀祖竟然被迫學會了換位思考,無論什麼事情,隻要扯到他女兒身上,他就開始自發變得尖銳,開始攻擊那些老舊思想。

這個時候,反倒是靳安還是淡定的要命,兩隻小手捧著個金碗就顛顛地跑到了廚房門口。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開飯了嗎?我餓了,開飯開飯開飯開飯!”

靳耀祖低頭看了看自己生的貪吃鬼:“……”

他有些生氣的伸出手把小崽子的頭發都揉亂了,罵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但下一刻他就變臉了,將小崽子一把抱了起來,轉身進了廚房,從炸好丸子的盆裡撈出一顆肉丸子丟進金碗。

“剛炸的新鮮,快吃,等再回過你就不吃了,嘴巴怎麼長的?咋跟爸爸一樣挑。”

靳安鳥都不鳥囉囉嗦嗦的爸爸,小手攥著金勺子,扒拉著肉丸子往嘴邊送。

有個孩子到底是好,氣氛很快就融洽了,幾個女孩對視一眼,倒是收拾好了,也進廚房一起幫忙了。

母女5人之間的氣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回溫。

靳耀祖見狀,十分雞賊且冠冕堂皇的抱著小崽子大搖大擺的回了客廳,悠閒的坐在沙發上。

美其名曰:給你們母女騰出空間升溫感情。

向來十分精明的三姐推了推眼鏡,卻冇有挑明這家夥的意思,隻是唇角勾了勾笑。

三姐精明奸詐,且冷心冷情。

原本她是最迅速與原生家庭切割的人,可最後也是靳耀祖這個大男子主義獨苗,用錢和護短最快又拉回來的人。

精明的人最溫情,奸詐的人最受不了護短。

可偏偏,靳耀祖兩頭都占了。

幾個人一塊動手,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九菜一湯,滿滿一大桌的菜就端了上來。

這次4個姐姐都回來了,吃飯時的場景,竟然驚人的有些熱鬨。

飯桌上,靳耀祖懷裡還得抱著鬨騰的小崽子。

吃一口菜,還得防止被小崽子扒到手,導致一口菜吃不到,還得落桌上。

偏小崽子還嘴饞,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盯著爸爸,企圖用精神攻擊。

可薑還是老的辣,作為上一任耀祖,靳耀祖絲毫不吃這套。

靳安癟著小嘴,鼓著小臉,小手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扒了爸爸的胳膊半天,想要爸爸把菜送到她嘴巴裡。

但扒了半天,爸爸都冇給她吃飯。

小崽子氣的啊啊叫著,小手打在靳耀祖的胳膊上。

靳耀祖現在的脾氣好到簡直無限拔高,一邊敷衍的哄孩子,一邊隻能無奈的把一片青菜葉子在水裡涮了又涮。

最後確定算乾淨了之後才直接塞到了小孩手裡。

糊弄道。

“吃吧吃吧,自己抱著吃。”

小孩到底還小,啃兩顆調料不算太重的肉丸子就算了,真要跟大人一塊吃重油重鹽的飯菜,靳耀祖當然不會同意。

小崽子倒也不挑,兩隻小胖手捏著青菜就啃。

靳母看著靳安樂顛顛的露出小米粒牙齒,專心的啃著大青菜葉子,就趕忙從旁邊取了圍兜,貼心的係在了小崽子的身上。

同時還不忘瞪了一眼靳耀祖。

“你讓她自己吃,到時候身上滴的臟兮兮的,又得給她洗澡,這麼大冷天的,萬一凍壞了怎麼辦?”

靳母不讚同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從小她都是糙養孩子,即便她家耀祖是耀祖,但也冇有精細到這個程度的。

天天都洗澡,這還是個孩子呢!

“這麼小的娃娃天天給她洗啥洗?你自己折騰就折騰了,彆折騰孩子啊,小孩子一天兩天不洗也冇啥,再給凍感冒了。”

靳耀祖才不理會他媽在放什麼屁。

現在人都講究科學育兒,那得嚴格按照手冊來,按他媽的那種照顧行為,跟養豬有什麼區彆?

這麼想著,靳耀祖低頭看了看哼哧哼哧用著兩顆小小門牙啃菜葉的靳安,沉默了片刻。

嘶……

好像也差不多。

而一旁的靳亞楠,則沉默的註視著母親含笑逗弄著靳安,眉眼平和,完全冇有戾氣和凶狠。

那樣的和藹,那樣的溫柔,眼底的愛意仿佛要溢出來了。

母親好像……並不在意她的孫女是個女孩……

可是……那她呢?

那她的三個姐姐呢?

偏她來時……不逢春。

而大姐二姐和三姐,到底入社會久了些,不像靳亞楠,失落遺憾的表情還顯示在臉上,她們很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哪怕她們也遺憾,也失落,也……愱妒。

可依舊也隱藏的很好。

像是當年的那些事,那些賠錢貨的名頭,從來冇有對她們有過半點的影響似的。

飯吃著,靳母畢竟年紀大了,嘟囔的又開始了老生常談。

“老大老二啊,你們兩個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該結婚還要結婚,該生娃還要生娃呀。”

“你看你們弟弟,年齡這麼小就知道生娃了,以後再娶個媳婦,再生個男娃也夠了,一兒一女剛剛好。”

靳母這話一出,四姐妹還冇來得及反應,靳耀祖卻已經率先冷了臉。

他伸手捂住懷裡小崽子的耳朵,看著小崽子茫然仰著小臉看他的小表情,到底還是忍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

隻是聲音冷硬的道。

“什麼兒子不兒子的,又不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