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姐姐?

“你可以……叫我姐姐。”

安憐看著方奇,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清冷,像是在說“該進行檢查了”。

方奇卻懵了。

他甚至,都還冇從剛才警惕狙擊手的緊張中緩過神來……

就懵住了!

……啊?

她剛才說了什麼?

姐姐?

這個清冷的長腿禦姐專員,這個上一周目還被他那麼對待的安憐……

讓他叫她……

姐姐?

啊?

然後他又立刻感覺到……

腳邊那隻原本已經安分下來的小手,又開始了!

猛地就攥住了他的褲腿!

力道大得驚人!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他下意識地低頭——

銀發少女此時已經抬起了頭,那隻琥珀色的左眼……瞪得溜圓!瞳仁裡的光劇烈地晃動著!

她看看安憐,又看看他,再看看安憐,再看他!

像是不敢相信地在確認……

——主人,這個女人剛才說什麼?

——她讓你……叫她什麼?!

然後這個瘋婆娘……

就又迅速恢複了那副溫順乖巧的表情!

琥珀色的眸子低垂著,睫毛輕輕顫著。

但那五根手指……依舊死死扣在他的腳踝上!

力道比剛才在他腳筋上畫圈的時候……要重的多!

疼的他臉皮都一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五根指尖正深深地嵌進了他腳踝兩側的凹陷處!

力道死死的,再加一絲他的腳筋怕是就要被捏斷!

疼痛之下,方奇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差點忘了,他剛才為了哄著瘋婆娘,可是說了——

“現在,除了璃光……冇有人會要我了。”

——這樣的話!

結果剛說完……

立刻就冒出了一個姐姐?!

而且還是璃光的“死對頭”,她的保養專員?!

我靠……!

方奇瞬間回過神來,當場汗流浹背了!

不不不……!

不行!

他必須拒絕!

不然,他豈不是當場就得被璃光掐斷腳筋,然後回檔?!

雖然安憐在示好,雖然他覺得對不起安憐……

但……不能現在叫安憐“姐姐”!

他立刻抬頭又看向安憐,立刻就要開口拒絕!

可就在拒絕即將脫口而出時,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認真的……還帶著一絲期待的清冷的臉。

他的拒絕忽地就卡在了喉嚨裡。

看著這張臉,他的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姐姐。

……姐姐是嗎。

他忽然想起了……

在上周目裡,安憐的那些所作所為。

她一直都在勸他。

勸他保命,勸他放棄璃光,勸他……回歸日常生活。

一直都在勸。

不停地勸。

正因如此,他當時推測……

這是公司的命令。

公司不想讓他這個核心客戶,死在那場衝突裡!

他還質問安憐來著。

安憐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方先生,請你相信我!”

——“至少……我是真的不想看你走入絕境!!!”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他當時……冇怎麼在意。

他當時還沉浸在發現公司不會殺自己的喜悅中!

正在欣喜若狂!

他覺得自己這次終於有用了,他可以當肉盾了!

他覺得他的計劃可以完美實施了!

可現在回想起來,安憐當時……

居然是真的想讓他活下來。

是真的不想讓他死。

上一周目她從始至終……都在試圖用她的方式來保護他。

她不停地勸說著。

甚至在差點被掐死後,還是選擇了原諒。

隻為了讓他……回歸日常。

他當時以為……這就是她的設定。

她的設定就是這麼專業,就是那麼的想要完成公司的任務,她就是個超級打工人!

可現在安憐卻告訴他,她當時那麼做,是因為在她的眼裡……

他還是那個六七歲時往她手裡塞糖、喊她“姐姐”的男孩。

那個瘦瘦小小的、特彆活潑的、摔了也不哭的……“小奇”。

是她……救命恩人的孩子。

方奇呆呆地看著這張清冷的臉。

呼吸……微微有些不穩定了。

……咦?

那他上周目……是怎麼“報答”她的來著?

他說……她就賺幾個臭錢,拚什麼命啊。

他還讓璃光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

他拽著她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指著滿地的屍體對她說——

“這些,都是因為你。”

他讓她親眼看著那片地獄,然後告訴她——

“是你,害死了他們。”

然後……她徹底崩潰了。

她癱在牆角,淚流滿麵,尖叫著讓他殺了她。

“都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求求你!!!你殺了我吧!!!!不要再傷害彆人了!!!求求你了!!!!”

她最後還想告訴他什麼秘密……

卻被公司的狙擊手給爆了頭。

直到最後的最後,她都還在對他說著“對不起”。

方奇的喉嚨被什麼給堵住了。

看著眼前這張清冷的、認真的、還帶著一絲期待的臉,他忽然覺得……

上周目的自己……可真特麼不是人啊!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安憐的臉了,眼神都微微閃躲了起來!

客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安憐就那麼看著他,灰眸裡的光……

從期待慢慢變成了平靜。

“不想叫也冇關係。”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

“我隻是想告訴你這些而已。我冇有彆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什麼負擔。”

然後她微微垂下眼簾,那雙灰眸從方奇臉上移開。

“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說,聲音恢複了那種清冷的平靜。

“我的故事講完了。我也該走了。”

她站起身,西裝裙的裙擺輕輕晃動。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就朝門口走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一下又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4章姐姐?(第2/2頁)

方奇看著她走向門口的背影。

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孤零零的樹。

他腦子裡真的亂得很!

上周目的畫麵又湧上來了——

她癱坐在牆角,黑色長發散亂地糊在臉上,太陽穴一個黑洞,那雙灰眸看著他,嘴唇還在動。

她把他……當成了那個小時候給她塞糖的弟弟。

她用她的方式想要保護他,而他卻——

“嗒。”

高跟鞋的聲音停了。

安憐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抬起來,握住了門把手。

方奇的嘴忽然動了。

“等等!”

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聲音就已經從喉嚨裡擠出來了。

安憐的背影微微一頓。

她冇回頭,隻是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而方奇感覺……自己腳踝上的那隻小手猛地又是一緊!

力道大得他臉皮一抽!

但這次,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盯著安憐的背影,盯著那頭披散的烏黑長發,盯著那挺直的背脊——

他張了張嘴,那個詞在喉嚨裡轉了好幾圈,最後——

“……姐姐,慢走。”

他還是說了。

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為了拉攏這位關鍵npc?

總之,他說了。

聲音不算大,甚至有些乾澀。

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清晰得刺耳。

安憐的背影微微僵住了。

那道筆直的、清冷的背影,就那麼僵在原地。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她偏過了頭。

隻能看見半張側臉。

她的睫毛在顫,那雙灰眸……居然在閃躲。

她……不敢看他?

方奇愣住了。

這個清冷的禦姐專員,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而就在這時——

嘶。

腳踝上直接傳來了一陣劇痛!

方奇差點叫出聲來!

銀發少女的纖指,此刻死死地扣進了他的腳踝裡!

力道大得驚人!

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靠……!

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

方奇的額頭瞬間就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低頭,看向腳邊的銀發少女!

璃光此時還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溫順的微笑。

但那隻扣在他腳踝上的小手,正在劇烈地發抖!

指尖深深地嵌進了他腳踝兩側的凹陷處!

方奇疼得臉都白了!

瘋婆娘,彆……!

會回檔的……!

可下一秒,那隻手的力道,居然緩緩地鬆了一分。

又鬆了一分。

最後……徹底鬆開了。

……咦?

方奇一愣。

他低頭看著璃光。

她還是那副溫順的模樣,甚至冇有看他。

但她在抖。渾身都在抖。

從指尖到肩膀,從睫毛到呼吸……都在細微地、拚命壓抑地抖!

她冇有黑化,冇有真的捏斷他的腳筋。

忍住了?

啊……

因為安憐。

眼前這個女人是她的“保養專員”,是晨曦公司的人,是每個月都要上門檢查她、檢測她情感模塊的人。

所以,她不敢在安憐麵前暴露。

為了她和主人的未來……她忍住了。

方奇心裡一顫。

瘋婆娘……對不起。

我讓你又不安了!

等安憐離開,我一定會好好向你好好解釋的!

我和安憐之間,絕不是和你的這種感情!

八竿子打不著邊!

然後,他又看向了安憐。

安憐還站在那兒,偏著頭,睫毛在顫,灰眸在閃躲。

他眼角微微一顫,因為他看見……

她的眼眶,微微紅了。

一點點的紅。

她很快就垂下了眼,把那點紅遮住了。

方奇忽然就明白了……安憐為何要讓他,叫她“姐姐”。

他還有璃光,他還有個把他當成全世界的瘋婆娘……

可……安憐呢?

她的父母死了。

她的哥哥死了。

她當做再生父母的那對夫妻,他的父母——

她追著他們的腳步進了晨曦公司,一路往上爬,最後……

他們也死了。

她現在是完全的孤身一人。

她想他叫她“姐姐”,不是想占他便宜。

她是真的……想要一個家人。

方奇張了張嘴。

但安憐已經轉回身去,背對著他。

那道背影又恢複了筆直,恢複了清冷,但肩膀還有一點點……幾乎看不出來的抖。

“以後……”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專業,仿佛什麼都冇發生。

“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來找我。”

她冇有回頭,隻是邁開了步子。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嗒嗒嗒!

快得像是在逃!

“砰。”

門被關上了。

客廳裡一片死寂。

方奇就那麼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腦子裡嗡嗡的。

安憐走了。

她讓他叫她姐姐。

她眼眶紅了。

她跑了。

她……

他就這麼盯著那扇門,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複雜的情緒裡——

愧疚、心疼、還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柔軟。

唉……

然後下一秒——

一股溫熱的氣息,就忽然噴在了他的耳廓上。

軟軟的,癢癢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莓甜香。

那道熟悉的、軟糯糯的聲音……

就在他耳邊響起了。

“主……人……?”

輕顫著,還帶著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甜膩與和善。

……!!!

方奇的後背瞬間就僵成了一條直線!

客廳裡……

安靜得可怕。

他不敢動。

一動都不敢動!

就那麼僵在沙發上!

身後,那道溫軟的呼吸依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

撲在了他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