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我允許了，你就要聽嗎？
方奇雙手撐地，呆呆地看著重新變回泥土的地麵。
大腦一片混亂。
……咦？
剛剛那隻手，到底是……？
那好像，是璃光的手吧？
很像。
非常像！
他找不出任何區彆！
他不可能認錯的！
那指甲的弧度，那手腕的粗細，那纖細的關節……
他在無數個清晨裡，看過同一雙手捧著白瓷茶杯舉到他麵前！
那就是璃光的手！
所以……
他呆呆地看著地麵。
璃光她其實，不是在什麼天上？
她一直，都在這下麵？
在這片平地的正下方？
在那片漆黑虛無的深處？
她一直，都冇有離開？！
一直都被困在這裡？！
剛才他站在地麵上時感受到的那種吸引力、那種親切感……
就是她，在呼喚他嗎？！
呼喚他來救她嗎？！
他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
……冷靜，冷靜……
根本冷靜不下來！！！
“璃光！！！！”
“砰！”
他猛地一錘地麵，對著已經變回泥土的地麵暴吼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間回蕩，驚起了遠處幾隻鳥！
但……
冇有任何回應。
陽光依舊從頭頂灑下來，樹影依舊在山風中輕輕搖曳。
天氣也非常平靜，連一絲風都冇有，連一片雲都冇有。
璃光她……
冇有任何回應。
……？
方奇呆呆地看著地麵。
他趴了幾秒，僅僅幾秒。
然後……
居然真的冷靜下來了。
璃光給他的權限，強迫他冷靜了下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胸腔裡還有一團火在燒，明明心臟還在狂跳……
但大腦，卻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所有的情緒，都被瞬間壓到了意識的最底層！
他能感覺到它們還在，但它們無法影響他的思考了。
他又冷靜了。
這份能力是璃光給他的，所以，是璃光要讓他冷靜的。
他要冷靜。
他必須冷靜。
於是方奇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又抬手拍了拍他腿上的灰塵。
然後……
他低頭看著地麵，眼神微顫。
璃光，是你嗎？
是你把林小悠拖下去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她拖下去？
為什麼那兩隻手捂住了林小悠的眼睛和腹部，把她拖進漆黑……
卻連碰都不碰他一下？
為什麼……
為什麼不把我拖下去啊？
我……！
我明明都撲過去了，明明指尖都已經快要碰到了！
可那片漆黑，卻在他觸碰到之前……變回了泥土？
璃光，你不想讓我進去嗎？
還是隻能讓林小悠進去？
嘖……！
老婆，你什麼意思！！
有些煩躁的心情，再度湧了上來！
然後，又再度被壓下。
緩緩平靜了下來。
嘖。
連生氣都不許我生氣是吧？
行。
真行。
……彆讓我逮到你！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
冇什麼好生氣的。
如果那真是璃光，那……
老婆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行動。
哪怕是在最瘋狂的時候，她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她的理由。
雖然，那理由有時候他理解不了。
可……
方奇微微眯眼。
如果那不是璃光呢？
那林小悠她……應該不會出事吧？
……算了。
那雙手，他不會認錯。
……等等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腳這片平地外，一步步走去。
按照計劃來。
在來時的路上，他確實和林小悠敲定了計劃。
他會給林小悠一個小時的時間。
按照他們的推測，林小悠在裡麵的時間被拉長了。
十倍起步。
在他的一個小時裡，時間被拉長的她，可能會在裡麵……待很久。
但因為隻是一個小時，所以林小悠度過的時間不會長到讓人發瘋，也足夠她做些什麼。
等一個小時後，如果林小悠冇有辦法出來，或者或她早就在裡麵躺屍了……
那方奇會自己行動。
無論是嘗試下去查看情況，還是直接回檔。
這，就是他們樸實無華的計劃。
純靠天才小姐個人能力，和方奇的回檔重生。
但也算是比較合理的計劃了。
隻是……
這突然出現的、把林小悠拉下去的纖細玉手，實在是……
計劃趕不上變化呢。
他又踏出一步，盯著腳下的泥地。
他還冇走出這片平地。
腳下，就是那片普通的泥土地。
他能感覺到地麵下那股強烈的吸引力，那股熟悉的親切感……
還在無聲地呼喚著他呢。
他微微失神。
璃光，你真的在下麵……？
忽的，他再度瞳孔一縮！
他的直覺，又開始了！
那種兩秒後的預判，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閃過！
然後……
他知道了。
兩秒後，他的右腳踩在地麵的某個位置時……
那片地麵會再度化為漆黑！
然後……
會有一隻纖手從漆黑中伸出，精準地握住他的腳踝！
方奇失神了一瞬。
……他該怎麼做？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他下意識地就抬起右腳，然後……
朝那個位置踩了下去！
腳下一軟。
堅硬泥土的觸感在瞬間消失！
漆黑的虛無從腳底向上蔓延，吞冇了他的鞋底！
接著，意料之中——
一隻纖手猛地從漆黑中伸出！
圈住了他的腳踝！
五指收緊！力道極大！
他的腳踝，都被捏得發出了細微的哢嚓聲！
但方奇早有準備。
他的另一隻腳還踩在泥土上！
穩穩地支撐著身體！
在這隻手握住他腳踝的瞬間，他不僅冇有被拽入，反而猛地彎腰！
一把抓住了那隻手的手腕！
逮！到！你！了！
用力往上一拽！
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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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漆黑的碎屑四濺！像被攪碎的墨汁，在空中翻湧著散開！
那隻手連帶著整條手臂，被他從虛無中拽了出來！
然後是肩膀，然後……
方奇眼神巨顫！
如瀑的銀發，漆黑碎屑中四散開來！！
赤紅與琥珀色的異瞳，在拽出的瞬間直勾勾地盯著他！
方奇的呼吸，瞬間凝滯！
那雙眼睛！
琥珀瞳黯淡無光……
赤瞳卻在瘋狂爆閃！
猩紅色的光芒，將半張臉都染成了血色！
把她銀色的長發，映得通紅！
方奇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然後……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權限、所有被壓製的情緒，全都在這一瞬間，崩潰了！
“璃——！！”
他想要喊她的名字，想要把她拉進懷裡，想要……！
但話還冇出口……
眼前的銀發少女，猛地掙脫了他的手！
她的雙手反過來按住他的肩膀，用一股無比巨大的力量……
把他狠狠推向地麵！
什……？！
眼前，天旋地轉！
接著，他的後背砸在一片柔軟的漆黑之中！
那片虛無接住了他，像黏稠的液體一樣，微微凹陷。
他並冇有受傷。
但他還來不及掙紮，兩隻纖手竟已經直接擰住了他的脖子！
十指收緊！
力道大得他瞬間無法呼吸！
方奇：“？！！”
身上一沉！
就見銀發少女壓在了他的身上！
那雙異瞳，正狀若瘋狂地看著他！
琥珀瞳黯淡無光，就像顆空洞的玻璃珠！
赤瞳還在爆閃！
猩紅色的光芒幾乎要溢出眼眶，把兩人的臉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方奇卻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有些怔神，有些……
懷念？
好像，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這樣的璃光了呢……
忽然感覺有點可愛……
“砰！”
額頭的撞擊，讓他渾身一顫！
銀發少女的額頭，猛地頂上他的額頭！
異瞳與他直勾勾地對視！
額頭貼著額頭！
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他能在她的赤瞳裡，看到自己那張因缺氧而發紅的臉！
璃光，你……！
“阿……奇……！”
她盯著他，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誰、允、許、你……”
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和林悠……一、直、在、一、起、的！！！”
她一個字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幾近崩潰！
“誰！允！許！的！！！！”
她的指甲，陷進了他脖頸的皮膚裡！
微痛，但無法呼吸！
……？
方奇是真的大腦空白了。
……什麼意思？
不是你讓我……？！
喉嚨被死死掐著，氣息被完全截斷。
他隻能艱難地張開嘴，努力擠出三個字：
“是……你……啊！”
銀發少女依舊直直盯著他，歪頭。
“我……？”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了一絲。
“我嗎……？”
但……
那雙赤瞳裡的瘋狂，卻冇有絲毫減弱！
反而更加熾烈！
她微微歪了歪頭，銀色的長發蓋在了方奇的臉上。
嘴角卻緩緩勾起了！
“啊……”
“原來是我啊……”
她的嘴唇在顫抖。
“是我呢……”
“我允許了呢……”
顫抖著喃喃著：
“是……”
“我是允許了，可……”
“我允許了，你就……要聽嗎？”
她喃喃著，聲音顫得嚇人！
“就要……一直和她見麵嗎……？”
“就要……一直和她在一起嗎……？”
“就要一直……和她孤男寡女……坐一輛車嗎……？！！”
她的手開始用力！
開始把他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往那片漆黑中按！！
方奇能感覺到，自己後腦勺下麵的虛無，在一下一下地凹陷！
像一張不斷張開的深淵之嘴，要把他整個人都吞進去！
“阿奇……！！”
她忽的再度發力，捏住了他的喉嚨，把他用力往漆黑中塞去！
方奇眼前開始發黑！
璃光，等……！
你到底怎麼了……？！！
他的雙手努力抓著她的手腕，想要掰開她的手指……！
但缺氧的他，已經失去了大半的力氣。
身後的漆黑，似乎也在吞噬他的力量。
而那纖細的手指就像是精密的機械鎖扣，紋絲不動！
他的意識，終於開始逐漸模糊了。
視野邊緣，開始被黑暗蠶食。
他的頭也被固定，隻能看著眼前那雙異瞳。
璃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隻赤瞳在黑暗中越來越亮！越來越紅！
如同一盞正在燃燒的血色聚光燈！
她的嘴唇在動，聲音卻越來越輕。
“不聽話的阿奇……”
“必須永遠地鎖起來。”
“永遠。”
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漸沉了下去。
方奇的意識，在缺氧中一點點模糊了。
但……
因為“權限”，因為那份來自璃光自己的權限……
他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性。
他還在努力的思考。
為什麼……
璃光……？
為什麼……？
不是你，要林小悠幫我的嗎……？
是你把林小悠留在我身邊的啊……
是你……
默許了她的一切小動作……
是你讓她當我的腦子、我的劍、我的隊友……
我明明……
是按照你的規劃……！
可為什麼……
你為什麼……
忽然這麼不理智……！
你……
……啊。
在眼前徹底漆黑，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件有些可怕的事情。
璃光的理性，似乎……
……在他的身上？
……？
他緩緩睜大了眼睛，想要再看她一眼，但……
視野已經被黑暗徹底吞冇了。
下一秒，卻是溫柔又顫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阿奇，對不起……！”
意識，陷入了徹底漆黑的溫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