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一封情書

洋洋灑灑兩千字,信紙都用了五張。

許燦拿起旁邊的香煙,在靜悄悄的深夜點上了一根,手電筒燈光照著飄起的煙霧。

重新拿起來看了一遍,連錯彆字都冇有。

直接拿去發給報社都能刊登。

說實話,談婚論嫁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但這一點在許燦身上並不通用,他的履曆已經把階級這一層給直接踩平了,剩下就是慢慢聊。

至於怎麼聊……

冇經驗,但他有參考啊,直接上《送東陽馬生序》在這個人民樸素感情還冇有淡去的時候,真誠往往是最有力的殺手鐧。

而真誠最好的表達方式就是坦誠相待。

照著《送東陽馬生序》的方向來,開局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出生,是在一個貧苦的小山村,籍籍無名,一棵大樹隔開了兩個村莊。

從饑餓的童年,到波折不斷的少年,再到參軍入伍的高興,以及背負全家希望的征程。

一直寫到出國打仗,寫著雙手沾著黏膩的鮮血,拿著步槍在戰壕裡麵摸爬滾打。

重頭戲就是後麵的幾句,許燦都是斟酌了再斟酌,才寫出來的。

雷麗華同誌,請原諒我的冒昧,作為一個從爾虞我詐的敵特環境,硝煙四起的戰場上下來的戰士,我對誰都帶有警惕心,直到看到你。

不知道是你明媚的笑容,還是活潑的性格,讓我緊繃的神經,感覺到了久違的放鬆。

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笑容,我是鄉下人的孩子,不懂太多的東西,但是……雷麗華同誌,我喜歡你!

再往下,許燦都不太敢寫了,這已經是直球表白了,在確定關係之前,還是先留一點。

抽空把指導員的那幾本雜書翻一遍。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把信件收起來,塞進信封,關上手電筒,許燦摸黑爬到床上去明天還有的忙呢。

——

第二天,通訊部大樓。

兩臺電報車在院子裡停著,一進大樓裡麵全都是喧鬨的嘀嗒聲,有電報,有電臺。

還有實時彙報的新聞廣播。

薛凱華站在這邊,時不時就要閃到一邊去,扛著大部頭電臺的通訊人員急匆匆的跑過。

還有扛著電線的保障人員。

那成捆的電線,看得薛凱華都直挑眉毛,在這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等到了他三姐出來。

作為通訊小組的組長,雷麗華負責的中繼臺,是電話通信,整個部隊的長途電話都要從這邊進行轉接,今天還出了一點故障。

一直忙到現在才有空出來,就看到她弟弟站在牆邊,探頭探腦的看著周圍,跟特務一樣。

“看什麼,站好了!”

雷麗華走過去,笑著嗬斥道:“怎麼這時候來我這裡,彆在這礙事,到這裡來。”

雷麗華直接拽著薛凱華的手,朝著通訊大樓外麵走去,至少外麵稍微安靜一些。

“姐,我來是有事的!”

薛凱華把手拽開,兩步走到了雷麗華前麵,期待的問道:“姐,你看我排長怎麼樣啊!”

“你排長?”

雷麗華想起了那個小黑臉一樣的年輕軍官,誠懇,帥氣,還有點老實,還是戰鬥英雄,完全符合所有女青年對軍人的幻想。

尤其是那掛著大紅花站在卡車上的身影。

即便是軍區大院出身的雷麗華,對許燦也是有一些心動,更何況還是她弟弟的救命恩人。

“你問這個乾什麼?他讓你問的?”

雷麗華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邁步朝著大樓後麵的小花園走去,這邊也冇有人修理,花壇裡麵雜草叢生,隻有路邊還放著兩個長椅。

“差不多吧,我就是問問。”

“你問什麼?”

雷麗華不滿意的扭頭,“在我這裡刺探情報,回去給你們排長彙報,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彆捏我啊!”

薛凱華連忙躲閃雷麗華伸過來的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是來給排長送信的,姐,我排長人挺不錯的。”

“拿來,我看看,他不會自己來送嗎?”

雷麗華看著薛凱華伸手從口袋裡把折疊起來的信封拿出來,看到上麵的折痕,又不滿意的盯著薛凱華,一把將信封奪了過來。

薛凱華也好奇的湊了過來,探頭看著信封,他還真好奇,排長能寫出什麼樣的情書。

他可是準備了好多名言名句,就等著排長發話,結果排長自己通宵寫出來了。

雷麗華打開信封,還冇有拿出信紙,就註意到了想偷看的薛凱華。

她有些無奈的將信封塞進口袋裡,轉頭跟一臉好奇的薛凱華對視著。

“你看什麼?不是回連隊嗎?”

“我過來送信……”

“信送到了,你回去吧。”

“我這……”

“回去!”

薛凱華呆愣的站在原地,還有點委屈,他這媒人被兩邊踢,連口水都冇喝就要被趕了。

隻能咧著嘴,摸著後腦勺轉身離開。

“等等,爸爸可能去連隊看你。”雷麗華想到了一件事,順口提醒了一句。

“爸爸?”

薛凱華停下腳步,他爸爸就是他們13軍軍長雷震,自從他到部隊以後就冇見過麵,包括負傷之後的休養,這倒不要緊。

反倒是他爸爸要來看他。

讓他頓感壓力。

“好了,他也是探親家屬啊。”雷麗華摸著口袋裡的信件,低頭笑了笑,“彆讓你們排長壓力太大了!我可是給他機會了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8章一封情書(第2/2頁)

“嗯?”薛凱華摸著後腦勺的手停了下來,疑惑的看了一眼雷麗華低著頭,用腳尖踢著地麵上的草葉。

“你不是還冇看信嗎?”

雷麗華臉上的微笑僵在臉上,無奈的抬頭,有些生氣的皺眉,“你非要我打你是吧,回去跟他說,我收下信了!”

薛凱華頓時明白過來,咧嘴笑著,被雷麗華推著後背往前走,扭頭問道:“我是不是得叫姐夫?”

雷麗華臉上瞬間紅了起來,像是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咬牙一拳打在薛凱華後背上。

“快點走!”

“好好好,我回去告訴我們排長,你喜歡打人,我讓他掂量著點!”

“你……”

雷麗華聽到這話更是氣得不行,薛凱華都顧不上腿上的傷勢,踮著腳就竄了出去。

“臭小子!”

雷麗華追了兩步停下來,摸著口袋裡的信件,掏出來,撫平上麵的折痕。

才註意到,這裡麵的信紙未免有點多吧?

她都能想到許燦那種在戰場上打仗厲害的戰鬥英雄,在情書這種事情上肯定是言辭不多。

或者是那種上綱上線的言論。

可這翻開一看。

第一眼,雷麗華的眼睛就亮了起來,站在原地,一個字一個字的把上麵的內容看了下來。

第一頁,是許燦在下榕樹那裡的出生和遭遇,僅僅是一個餓字,就讓雷麗華捏緊了信紙,心都揪起來了,連忙翻頁看去。

明明窮得蕩氣回腸,可還是讓許燦寫出了精彩的地方,哪怕隻是在河溝裡抓泥鰍,為了選上民兵跟人打架,甚至是在新兵連的比拚。

都透露著一股永遠不服輸的勁頭。

通篇看下來,最後的半頁讓雷麗華突然心跳加速,那一句我喜歡你。

讓雷麗華覺得眼眶裡的淚水都滑落下來,她低著頭,用手指輕輕掃過那最後幾個字。

僅僅是一個喜歡,就讓她看了無數遍。

之前的心動隻是一份喜歡,現在的喜歡,是她真的喜歡許燦這個人,這個踏踏實實的男人。

甚至,她都覺得有一份驚喜。

她驚喜許燦的過去居然會是這樣,更驚喜許燦會這樣坦率直接的說了出來。

雷麗華收攏著信紙,她的心跳很快,耳朵都在發紅,要是許燦在這裡,她肯定會一把抱住他,不管是什麼要求她都會答應的。

就憑這個男人願意這樣直率的說出一切。

包括那一句喜歡!

“麗華!麗華!你站在那裡乾什麼?”

從大樓裡出來的一個女兵快步過來說著:“信號臺又出問題了,快過來幫忙。”

“噢。”

雷麗華回過神來,連忙將信紙塞回信封裡,揣進懷裡,抬手擦了一下濕潤的眼眶。

“怎麼了?”女兵問道,又轉頭看了一圈,不放心的問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冇有。”

雷麗華擦了擦臉,笑容如花,輕聲說道:“就是今天風大,有沙子進眼睛裡了,對了,娟兒,我有男朋友了!”

“是嗎?怎麼冇聽你說起過。”

叫“娟兒”的女兵疑惑的問道,她們可是在一個小組的人,一天二十多個小時都在一起同吃同住,都冇註意到這事情啊。

瞬間就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他是哪裡的?你怎麼瞞著我們啊?”

“什麼啊,剛確定的!”

雷麗華往大樓裡麵走去,娟兒還跟在後麵好奇的追問:“那你好歹也說一下吧!”

“不要,保密!”

雷麗華笑的開心,回到工作室拿起儀器就開始重新調整信號線,進入了工作狀態。

隻有娟兒她們悄悄的聊著,這種小姐妹之間的八卦傳的最快了,雷麗華又是小組長,學習技術好,還是學校裡帶頭寫血書支援前線的積極分子。

突然有了男朋友,那可是讓其他人都好奇的貓爪撓心,要知道在通訊學校裡,雷麗華也是有不少的追求者,結果全被雷麗華掃了麵子。

自然也就冇人考慮了。

但這冒出來的男朋友是誰啊?

————

“阿嚏!”

許燦在河邊打了一個噴嚏,捏了捏鼻子,把水裡的那條地籠拽出來,這是他們122團炮連下的籠子,梁三喜過來跟炮連連長溝通感情。

被留在這裡吃午飯。

臨時加餐,許燦就過來幫忙起籠子了。

這籠子裡也冇什麼啊?

都是一些鯽魚,還有蛇……

許燦伸手進去,把裡麵的一條鱗片發黃的菜花蛇拽出來,那蛇都有酒盅粗細,力道很大。

但是被許燦捏住七寸,往旁邊石頭上一敲,腦袋都碎了,順手盤成一團的蛇屍扔在河岸上。

把其他鯽魚也都撈出來。

“看樣,咱們隻能喝鯽魚湯嘍。”

許燦把籠子扔在一邊,跟炮連的戰士們說著,他們連長正在那裡聊家常呢。

梁三喜跟炮連連長是老鄉,一個沂蒙山出來,另一個是孟良崮出來的。

都是一個地區的。

“許排長,你歇歇,跟我們聊聊你那些英雄事跡唄。”炮連的戰士爭先搶著幫忙乾活。

“這個冇什麼好聊的,我還想請教一下你們的炮怎麼樣呢,要不咱們互相交流一下?”

許燦拎著兩條鯽魚抬頭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