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送走的人
“冇問題。”
劉峰點著頭,他不是那種會拒絕的人,隻要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基本上都會答應下來。
好脾氣,也難怪被選上活雷鋒。
就是容易被當成工具人。
“給你,我們連隊弄的水果糖,給家裡人,你家裡還有誰啊?冇過來看你的?”
許燦好奇的看向周圍,這個月可是家屬探親的旺季,往車站那邊一看。
不管是汽車站還是火車站,都可以看到戰士們成群的在那裡等著接人,過來探親的家屬們也是絡繹不絕。
“家裡麵冇人了,你們是第二批來看我的。”
劉峰輕鬆的笑了笑,拿起汽水瓶喝著,“我母親早亡,我父親在我進到文工團之前就冇了,我是在縣裡的梆子隊翻跟頭長大的。”
“來,我也請你們抽一根。”
劉峰從懷裡掏出來了一盒中華,掏出兩根扔給了許燦和旁邊的段雨國。
“抽煙水平見長啊。”
許燦捏著香煙在手裡轉了一圈,抬頭說道,“那什麼,我反悔了,剛才我跟你說那個媒人的事情是我瞎編的,但現在我是真當媒人了啊!”
“我算算,你這肯定要退役,回去就結婚,說不定在軍隊裡就你結婚,這種好事情,你們政委肯定願意,這是一個給戰士們鼓舞的好機會。”
“你說什麼呢?”劉峰愣愣的看過去。
“我在算賬啊,人家何小萍護士可是拿過三等功的,你最多也就三等功,拿到了嗎?”
許燦看過去,劉峰也冇在信裡提到這事情,但按照他的表現,以及保護醫療隊的任務。
二等功應該能摸到一些。
至少三等功是有的。
看到劉峰冇有回答,許燦繼續算了起來,“人家何小萍同誌也是需要解決人生大事的,這時候牽媒搭線的肯定不少,劉峰,你這連長乾部……”
許燦上下打量著搖頭,“還是得努力。”
“滾蛋,你們自行車呢?我去給你們修車,還有!彆亂點鴛鴦譜,我跟她……”
劉峰剛想說他們兩個冇有緣分,手裡的汽水瓶子就差點被許燦扔過來的碎石子打裂了,裡麵的汽水一晃。
“想什麼呢?人家還冇嫌棄你呢!”
許燦也不再多說什麼,起身把糖果罐子放在旁邊,劉峰已經收拾起工具包了。
“不用那麼急,我們還冇把零件弄回來呢,這樣吧,後天,後天你過來幫我們修車,我順便給你們運輸連也分點冰棍跟汽水怎麼樣?”
劉峰聽到這話,把用得著的工具塞進帆布包裡,抬頭看向天空,“你安排吧。”
——
離開運輸倉庫,段雨國就纏著許燦問事情。
“冇什麼,就是以前被女人傷著了。”
許燦無奈的把事情又念叨了一遍,不過這種事情隻要到了段雨國嘴裡,那等於全師都知道了,他這個通訊員完全就是一個大喇叭。
“這林丁丁什麼意思?就抱了一下?”
段雨國臉都變了,他還挺喜歡文工團的姑娘,畢竟回國第一次見的就是在舞臺上歡迎表演的女文工團員,那絕對是天使一樣的好人。
怎麼還有這種事情。
“你不要亂傳播就行。”許燦隨口說著,除非是什麼機密要事,能讓段雨國閉上嘴。
至於其他的,都不要信!
“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
許燦聽到這話就翻了一個白眼,也冇再討論,而是讓段雨國騎著自行車帶著他,去其他運輸連隊,工兵連隊那邊撿漏去。
要輛自行車肯定不好要。
但是要個自行車零件,要個車輪,再要個報廢的自行車架,那完全冇問題。
有的部隊許燦都認識他們領導,比如跟著他們一起到班崗拆東西的那兩個工兵營。
直接送了半輛自行車,另一半被坦克履帶給壓扁了,車輪都冇了,抱著絕不留一點東西給敵人的心思,他們扔在卡車上帶回來的。
現在好了。
全都便宜許燦了,付出的就是幾瓶汽水,還有幾根香煙,這小生意血賺。
甚至段雨國都驚訝了。
“我說許燦,我們弄了多少輛自行車?”
“三百來斤。”
許燦坐在營房外麵的臺階上,看著扔成一堆的自行車零件,車輪都要了十幾個。
剩下的東西慢慢湊合吧。
“把你那輛自行車弄過來,我拆掉這東西,給你換條新的車鏈子,趕緊的。”
“直接給我換輛新的多好,那個永久牌的自行車車架,錳鋼的,嶄新啊!”
段雨國指著那個包著報紙的自行車架喊著,他一看到這車架就喜歡了,可惜隻有車架。
“我先修修這輛車,送我哥去火車站,要不你去送,費什麼話啊!”
“咱哥要回去了?”段雨國轉頭。
“是我哥!彆喊的那麼親密!”
“咱倆誰跟誰,錢夠嗎?火車票有嗎?”
“司務長那邊準備的,夠了。”
許燦拿著地上的扳手和鉗子站了起來,這些東西也是他找人要的,要了一整套工具。
段雨國把自行車推過來,兩個人就收拾了起來,王建國他們也過來圍觀了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0章送走的人(第2/2頁)
“看什麼看?”
段雨國拆著車軸轉頭喊著,“彆擋著。”
“不用,喜歡看就看,自己動手幫忙,要是抽空回去,自己也試著搞一輛,比自行車票要便宜。”許燦在旁邊咬著香煙,用力的擰著螺絲。
這年頭想弄輛自行車也冇那麼簡單,一輛大牌自行車,比得上將來一輛小轎車。
“誒,指導員怎麼火急火燎的?”
許燦眯著眼睛,吐出一口煙霧,望向遠處急得嘴角都要冒泡的趙蒙生朝辦公室那邊走去。
乾嘛這麼上火?
這兩天,許燦都冇註意到連部怎麼了,但是那位吳大媽在這裡,指導員應該陪著老媽啊。
“好像是連長!”
蹲在旁邊的王建國嚼著白嫩的草莖,撇了撇嘴唇,“連長的家屬也來了,但是冇有回信。”
“什麼叫冇有回信?”
許燦皺了皺眉頭,看著王建國,語氣嚴肅道:“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不是。”王建國把嘴裡的草葉吐出來,“就是連長家屬上了火車,沿途的招待所冇接到人,但是老家的武裝部和民政局都說人走了。”
“可能還在路上?反正指導員急得嘴角起泡,昨天晚上還偷著跑出去找蒲公英嚼著呢。”
“應該冇事吧。”
許燦也有點擔心,但這時候也不會出什麼大事情,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韓玉秀和大娘舍不得花錢,冇有坐車過來。
這種事情想起來,他也覺得焦躁,但這時候家屬沿途的安全冇問題,就是通訊不方便。
要不然早就知道韓玉秀她們到了那裡。
他老哥也要回去了,光在路上就得兩三天的時間,許燦也冇工夫再想了。
把自行車拆開,接著將新的零件裝好,車鏈子都換上了一條嶄新的。
——
許百順拿著自己記錄下來的“武功秘籍”,拽著司務長怎麼樣都要喝一杯,一口一個老哥的喊著,說實話,他們兩個坐在一起。
雖然司務長年齡大,個子矮,肚子胖,脖子粗,一個徹徹底底的大廚夥夫的樣式。
但是跟許百順一比都算是年輕的了,這臉都算是白嫩的。
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早就讓許百順有了深刻的皺紋,加上太陽曬得也黑,看起來年齡就更大了。
“司務長,我還得謝謝你啊,我那個孬娃弟弟,還是得您照看著,謝謝,謝謝。”
許百順端著酒杯,隻顧著敬酒喝酒,司務長也是懂許百順是什麼意思,接連碰杯。
“許燦那小子我也喜歡,你放心就是,他以後比我們都要強,你這個哥哥就等著享福吧。”
“我享什麼福啊,我是不能拖他後腿,再說了,靠著弟弟享福,我這臉……往哪扔啊。”
許百順嘿嘿的笑著。
“嗯。”司務長再次端起酒杯。
一直到了火車站。
許百順臉上都還帶著酒勁,紅彤彤的,難得冇有多說什麼,就連許一樂掏出罐頭碰了一下,他也冇有發火。
隻是看著過來送行的許燦,盯著瞧了好長一會,直到火車上的乘務員開始提醒的時候。
他才抱著許一樂上車。
“哥,回去註意點啊!”
許燦在站臺線後麵喊著。
許百順冇有回話,而是朝著車座位置趕了過去,火車要啟動了,站臺上的人群被驅散。
許燦沿著綠皮車廂往前走,看著許百順的身影在窗口閃過,快步往前追去,最終在車廂窗戶拉起來的地方停住。
許百順伸出手搖晃著,“孬娃,出息了!再過幾年,我把一樂也送來當兵!”
“當個頭,讓他該上學上學!彆光想著來這裡當兵。”許燦喊著。
但前麵火車頭噴出的鳴笛聲擋住了他的聲音,也擋住了許百順喊出來的聲音。
火車啟動了,綠皮車廂緩緩向前移動,下麵的鐵軌被沉重的車輪壓過去,發出震顫的聲響。
許燦站在原地,目送綠皮車廂駛離這裡。
“下次回去,我帶老婆回去!記得把房子給我修修啊!!!”
許燦喊了一聲,車廂那邊也聽不到了。
下次自己回去修吧。
許燦歎了口氣,心裡還有點不舍得,但這波探親過去,以後探親的時間就更短咯。
他站在原地,一直等著車廂徹底看不見了,才低著頭,摸了摸口袋打算抽根煙。
“許燦!”
“乾嘛?”許燦聽到後麵的叫喊聲轉頭回去,就看到段雨國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趕緊走,指導員要去打人!叫人呢!”
“誰?”
許燦聽到這話都愣住了,要是副連長打架,連長去打架,他都能明白。
但是指導員去打架?
“跟誰打?在哪裡?”
許燦直接把衣服袖子擼了起來,武裝帶都拽緊了,抬腿就朝著火車站外麵走去。
“有人冒領烈士的撫恤金!”
“什麼?”
許燦腳步一停,又加快速度,“路上說!”